她眼睜睜看著沈江蘺一日比一日清瘦。
十六歲的少女,年華就是錦衣,細細看去,總有一兩個角度美得讓人炫目。
趙夫人竟然在沈江蘺身上看出了美!
她就知道,這個死丫頭陽奉陰違。當著自己的面,說什麼太太教訓的是,當以身體保養為要,絕不再胡思亂想。
回頭肯定動了手腳。
趙夫人如何猜不到!剛剛三十出頭的她正遇上易胖的年紀,加上之前懷孕產子,她太明白保持窈窕身姿的困難。
誰能在兩週之間瘦得變了個人?
沈江蘺只有從前一半大小。
看來,必是下了苦功的。
她如何不氣,簡直氣得七竅生煙。
沈江蘺一瘦,這就亂了整盤棋。
她是後孃,是繼母。只能待沈江蘺好,悉心照料,才能顯出賢惠來,上討公婆、丈夫歡心,下伏家下眾人。可是她也得為自己一雙兒女打算。她的女兒也是嫡女,可不能在沈江蘺的光芒下黯淡度日,不僅不能如此,她還要讓自己的女兒處處勝她一籌。莫說在這國公府獲得更多地位與關愛,將來嫁人也才有更多選擇。
是從沈江蘺初潮以後罷。她發現生長發育期的沈江蘺越來越愛吃東西,漸漸便有發胖的趨勢。若是自己女兒,她必定加以阻止,規定一日三餐吃多吃少,定不可能由她。
可是,既然是沈江蘺。她不僅樂得不管,還激動得差點酬神謝天,真是老天賜予的大好機會。不費一絲一毫心力,不用自己陰謀算計,沈江蘺自己就把自己給吃廢了。
如此不動聲色就幫女兒除去最大威脅。
無論她沈江蘺身世如何顯赫,在國公府如何備受寵愛,外貌如此,怎可能嫁入門當戶對的勳貴之家?一國之中,根基深厚的勳貴著實不多。少了個沈江蘺的競爭,自己的女兒便又多兩分機會。
沈江蘺的瘦給趙夫人敲響了一道警鐘。
她從前以為沈江蘺是個溫和性子,對自己不說言聽計從,起碼不會對著幹!如今看來,也是個有主意,有恆心的。
她這是擺明了,不再信任自己。
更可恨的是,她居然這樣無聲無息就瘦了,自己一點訊息也沒得到。以前,她屋裡的人可不是這樣嚴謹的。她雖然沒有刻意在沈江蘺那邊放一個自己的心腹,但是一大家子,家長裡短,閒聊幾句就沒有秘密了。
她到底想做什麼?
趙夫人不由多了兩分擔心。
“夫人,老爺來了。”瑞朱進來通報。
趙夫人趕緊迎出去,幫沈由儀換了外衣,兩人才對坐飲茶。
“我適才去看了看江蘺,她清瘦許多。”
“都是我沒照顧好。”趙夫人連忙請罪,打算添油加醋一說,以身體不適為由,幫沈江蘺再把體重補回去。
“我甚為擔心,突然之間消瘦,許是身體出了岔子,我打算明日請大夫來瞧瞧。”
沈由儀點點頭:“我看她氣色倒還好。我問她時,她說並無不適,只是最近口味清淡了許多。不過請大夫看看到底放心些”
他雖說是父親,也是男人。看女人容貌到底客觀,眼見自己女兒長成這樣,絲毫談不上姿色,若說不擔心那是假的,可總不能不讓她吃東西罷?更何況又是親孃不在的女兒,更讓他心疼。
對趙夫人,他是放心的。她向來細緻,定會將兒女們照顧得妥妥當當。但是江蘺身份特殊,是公主所出,又是繼女,想來她也不好說她,管教她的。
他曾見過趙夫人偷偷抹淚,想是從江蘺那裡受了氣,但是又不好與小孩計較,只得隱忍。他攜了趙夫人的手,拉她在近旁坐下:“打理這個家,辛苦你了。尤其是江蘺,她性子嬌些,你莫計較。”
“老爺說哪裡話。江蘺自小沒了親孃,在我心裡,從來都是拿她當親女兒待,只是她……”說著,就停住了。她想得了沈由儀首肯便好,到時請了大夫,開些藥,好好補一補,沈江蘺的身材估計又得回去。
沈由儀明白趙夫人的言下之意,拍了拍趙夫人的手:“她總有一日會明白的。”想著,又補充了一句:“女子,瘦些自然好看。我看江蘺這一瘦,比從前倒是清秀許多。”
趙夫人何等聰慧,立馬介面:“我也是這樣覺得。從前她喜歡吃東西,我也不能說讓她少吃點,難得現在瘦下來。我想著,舊衣服肯定都大得不能穿了,已經叫了裁縫要給她重新做些衣裳。”
沈由儀更加寬心。趙夫人雖說是出自小門小戶,但是溫柔乖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