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還會把他交給南京,因為他是共產黨,那樣的話,結果也不會差太多。可他並不害怕。他擔心的是敵人會把他描繪成一個恐怖分子。敵人甚至會誣陷他,偽造一些檔案,編造幾份口供,把他們的行動小組描繪成犯罪幫派。他已覺察到這種跡象,他為此焦慮,他要想出辦法來反擊這樣的陰謀。
他又被叫出儲物間。外面陽光明媚。那天提審以後,陳設又做過調整。聚光燈已搬走,桌子也換成一張方的,他提審時坐的椅子放在桌邊。那臺電扇倒還留著,放在靠窗的牆角地上,正在轉動。
姓鄭的傢伙讓別人給他端來一杯茶,茶葉在玻璃杯裡旋轉。那些小特務已離開房間。他坐在椅子上,端起杯子,透過玻璃和鵝黃色的茶水望著他的對手。他再沒別的辦法,也可以跟敵人調皮搗蛋。
關門,轉上保險,又關窗,拉窗簾。他笑著說:“林同志,我要跟你談點革命理論問題。”
“我們不是同志,從民國十六年春天你們背叛革命起,我們就不再是同志,你們甘心做帝國主義和買辦資本家的走狗,我們之間,註定是你死我活。”林培文希望自己的聲音裡有足夠的冷淡,足夠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