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沈家有那麼一丁點潛藏在內心深處的奢望,然而在聽到沈宸對那麼多世記憶的描述以後,陶暮終究釋然了。他跟沈家果然是沒有緣分的。如若不然,沈家也不會在那麼多次輪迴裡,每一次都向著沈毓。竟然沒有一次例外。
陶暮是知道自己的性格的。雖然沈宸沒有細說,但陶暮清楚,當他想要爭取一些東西的時候,可以委曲求全到什麼地步。所以陶暮可以想象,如果他對沈家還有執念,又有重生記憶的時候,為了贏得沈家的認可,陶暮一定會把自己偽裝成沈毓的模樣,用天真善良來博取沈家人的好感。
然而即便如此,在沈宸的描述中,每一個故事開端,沈家從來沒有像接納沈毓一樣的接納過他。所有的後悔不迭悔不當初,都是在陶暮死後才產生的。就像沈宸說的,也許這些追悔莫及跟本心無關,只是為了推動劇情發展的產物。
陶暮沒有沈宸那麼多世的記憶,但是陶暮可以憑藉沈宸的隻言片語判斷出那個一次次陷入輪迴一次次想要爭取家人認可的陶暮究竟經歷了多少次失望,才會像這輩子的他一樣,對沈家執念全消。
陶暮剛重生那會兒還覺得奇怪呢!他明明是那樣一個睚眥必報小肚雞腸而且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小人,居然會在重生以後完全不想著回到沈家或者是報復沈毓。那會兒陶暮還以為是一次死亡就消弭了所有執念。可是現在想來,既然是求而不得的執念,哪有那麼容易消散。除非是經歷的失望太多太多,甚至在一次次的重生中慢慢看清了沈家的本質,所以才會在潛意識裡執念全消,再也不想著復仇或者其他,只想遠遠的離開這些人。
聽到陶暮的話,沈宸緊皺眉頭,下意識就想反駁陶暮的推論。然而話到嘴邊,沈宸突然愣住了。
“你也發現了對吧?”陶暮輕笑一聲:“如果沈家對沈毓沒有執念,就算是我重生逼死了沈毓,你們也不至於為沈毓報仇。”
“說我三觀不正也好,說我天性惡毒也罷。我才是沈家真正的兒子。就算我回到沈家後處處針對沈毓,把沈毓攆出沈家,也只是想讓他體驗一下我這麼多年是怎麼掙扎著活過來的。”陶暮看著神情複雜的沈宸,冷笑:“他佔了我的身份,搶走我的家人,養尊處優活了十八年。我只是想讓他體會一下我的活法,他一個成年人連十年都忍不下去。還特麼有臉搞什麼執念搞什麼重生復仇?”
“狗屁!”陶暮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沈毓是有多厚的臉皮多大的依仗才敢生出這種執念?”
“你是不是還覺得你們沈家很慘很無辜?”陶暮冷笑連連,心中卻是悲涼大過於悲憤:“如果你們沈家,但凡有一輩子能夠擺正自己的位置,至少記得你們親生兒子是怎麼在你們眼瞎心盲的寵愛一個假貨的時候掙扎著生存下去的,但凡對我還有那麼一點點血脈親情,你們都不會成為沈毓對付我的那一把刀。我也很驚訝,你們竟然每一輩子都選擇為了個假貨,要麼生前對我不好,要麼在沈毓死後與我為敵!”
陶暮覺得當年那個幻想著家庭溫暖奢望著能被家人認可的傻逼實在可笑,而且他也真的笑出聲來:“沈家每一輩子都淪落成家破人亡,完全是你們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