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綠停了下來,用力掰正孫懷瑾的肩膀,嚴肅道:“因為什麼都不能改變你的準則,你選擇了一條最艱難漫長的道路,孤勇果敢。容之,你是我見過最正直善良的人,不要因為他人的非議而懷疑自己。”
孫懷瑾愣了半響,才摸了摸下巴:“阿綠姐姐,你一定是暗戀我吧?”
“誰暗戀你個混小子……”阿綠作勢一巴掌便要打過去,真是要吐血身亡,她是怎麼傻才會跟這個熊孩子講大道理。
突而,阿綠臉色一變,拉住孫懷瑾,低聲道:“有人!”
路上分明有人的腳步聲,阿綠摸不清來人,迅速抬眸環顧了一眼四周,根本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只有一條隱蔽曲折的小路,阿綠抿了抿唇角,扣住比她高一個頭不止的孫懷瑾的手臂,把小白接過來,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靜:“聽我說,容之,你沿著那條道一直走,不要回來找我,如果真的是壞人,現在山上也不安全,你認識去天和的路對不對,去找景涼,不要讓別人認出你,做得到嗎?”
孫懷瑾唇角抿直,用力點點頭,不再耽擱往岔路跑去。
阿綠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誰會知道他們在這裡,訊息明明已經完全封鎖了起來,黑暗中有人影晃動,完全沒有一絲要隱蔽的意思,直到那人完全地出現在她面前,阿綠手指漸漸收緊,面上卻是愈發不動聲色:“林小姐,不知晚上到這荒無人煙的位置是為了什麼?”
對面的女子撲哧一聲笑開來,笑容不再是平日裡的柔弱扶柳,反而帶著一股淬毒的妖嬈:“原來是阿綠姐姐,我只不過擔心莫姐姐,在山腰的房子裡尋不著人,看到這山上有火光,便上來看一看,不知阿綠姐姐又是為何到這山上來,我記得姐姐的家好像並不在這邊。”
阿綠不是巧言令色的主,當下嗤笑一聲,面上帶著不耐:“應當不關林小姐的事吧,林小姐未免也管得太寬了些!”
“姐姐倒還是跟父親的脾性如出一轍,我倒是忘記了。姐姐莫要生氣,小時候匆匆見過姐姐幾面,長大再見自然驚喜,話也不免多了些。”
“你……”阿綠氣結。誰不知孫家阿九脾氣剛直莽撞,她擺明了就是含沙射影。
林霜卻像是沒感覺似的,只是略略走了一圈,環顧了一眼四周,看到還有未放完的孔明燈:“姐姐真是好興致,徒步走上來放燈,竟連車都未開上來?”
阿綠摸著懷裡的小白,心裡擔心孫懷瑾,也不想再跟這女人多糾纏,坦蕩笑道:“看來是瞞不過你了,我和我爸前些日吵了一架,負氣出走,我與景涼是舊識,現在暫住在景家的舊宅裡,還望不要告訴我家裡,不然我就得被押回去了。”
本是懷疑其中虛實的林霜也未料到她會坦然相告,又想到前些日確實聽聞秦峻提起過阿綠因為父親安排的相親過甚與他大吵一架,甚至連老爺子的壽宴都沒過來參加,原來是因為阿綠根本就沒了蹤跡,倒也是符合阿綠任性驕橫的性格。
林霜卻突而挽起她的手,親暱道:“姐姐說得哪裡話,我自不會去多那個嘴。走,我和姐姐一道下去吧,山裡路黑,兩個人好照應些!”
還是不相信?非要去看一眼。阿綠心裡暗自冷笑,點了點頭,大方地抱著小白和她一道往景宅走。
“對了,你剛說你去看過莫絳心,她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自容之出事後,她一直閉門不出,我還未來得及看過她。”
林霜的表情在聽到孫懷瑾的名字時明顯有一瞬間的炸裂,她隨即恢復過來,一側的阿綠卻是看得清清楚楚,聽到她說:“我也許久未見過她,今日在宅子裡吃飯聽伯母說她過來了這邊,才想著過來看一看她的情況。”
阿綠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睛裡無不哀痛:“她還這樣年輕就要守寡,她和容之感情那麼深,這道坎也不知道捱不捱得過去!”
“我怕她日日傷懷,就去求了長輩,爺爺說了隨她的意思,若是不想觸景傷情,想離開這裡,也不會阻攔她的。”
莫絳心要離開這裡?阿綠腳步一頓,幾乎不可置信:“她的意思呢?”
“我此次來的目的就是詢問她的意願。”
阿綠有些生氣。氣的是林霜多管閒事,即使容之死了,也不願放過莫絳心這個眼中釘肉中刺。氣的是若莫絳心真的哀莫大於心死,真的應了林霜的要求,那好不容易活下來日日遭受病痛折磨的容之又要怎麼辦?
“我和你一道去。”
孫懷瑾跑出去了一段,專往小徑隱蔽處走,直到看見大路上昏暗的路燈才停了下來,直到這時,身體上的鈍痛才突襲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