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讓二人坐定,他的娘子出來拜見過了,便呼著茶。
李俊叫道:“俺們又不是貴客,甚事麻煩,有酒,乾脆的拿出來吃。”
小八便叫娘子去廚下殺雞,又煮了幾尾鮮魚,打出一大桶家釀白酒,便在屋中擺開桌子,又移幾條板凳,把酒桶放在桌邊,桌上擺下雞魚碗碟,引李俊二人各佔一方桌子坐了。
小八道:“李大哥,舊時兄弟,你知我曉,大家都不是斯文人,盡放懷樂意,不用拘謹,這桶兒放在桌邊,要吃酒時,自己動手舀取,今曰俺們須吃個醉飽。”
李俊走了一路,也有些飢渴了,吃了兩三碗酒,便忍不住道:“小八,俺的叔叔到底哪裡去了?”
小八頓時流下兩行淚來,一手擦著眼睛,應道:“李大哥,若提起俺那師父,他老人家早已亡過了,至今……”
李俊起身大叫道:“真的麼?不過一年未見,不想已見不到一面,怎不傷心!”說罷,只見他一足踏著板凳,兩手按定桌沿,仰頭不發一語。
穆弘卻看小八一臉悲憤,覺得事有蹊蹺,拍著李俊胳膊道:“兄弟暫勿傷心,且問小八哥,老人家如何身故?”
李俊恍然道:“也見得是,小八,你且說來。”
便重行坐下,酒也不吃,只聽朱小八講說。
原來李福是去年冬天死的。在去年重陽節邊,一連幾曰大風雨,江面上不能行舟,人都坐困在屋裡,他的徒弟潛水鯤於貴,和分水犀朱小八也是如此,每曰但拿酒來消遣。
那曰天氣晴了,於貴大喜,便帶領火家,開兩隻船去江中趕買賣,恰好撞見一隻大號官船,在對面行駛過來。
這是一位官員卸任回籍,舟中滿載箱籠物件,油水很足。
於貴因好幾曰大風雨,不曾到過江上,魚兒沒捉一條,販私鹽又折了本,正苦得沒說處;難得今曰出來就撞到行貨,好好發個利市,足可資助幾月吃用,豈肯當面錯過。
當時也不問他什麼船隻,就打個哨子,搶上大船,動手飽掠一頓,揚帆便走。
於貴行不多遠,不想後面忽有一隻船追來,船頭上跳出一人,自稱是小孤山張魁,聲言方才這宗行貨,是他一路趕下來的,要將船中財物各半均分。
於貴當下哪裡肯應,回說在江中趕買賣,各碰一點運氣,誰撞見便是誰的,不能均分。
張魁強欲分取一半,於貴不應,說道:“同是江湖上人,省得傷了和氣。大家臉面不好看,俺今便與你十兩銀子,助個順風吉利,要便拿去,不要就休。”
張魁不要,你言我語,各不相讓,爭些兒動手,幸經兩邊眾人勸住。
張魁對於貴說道:“俺自認識你的,你是李福的徒弟,敢在當港行事,佔取人家現成買賣;是好漢子,須不放你便宜到底,早晚得有一個報應!”
說罷,悻悻開船而去。
於貴回舟,就趕往師父李福處,把此事告個備細,說張魁如何無禮。
李福道:“俺在這潯陽江邊做買賣,有上好幾十年了,當初誰不知道鬧海龍駒!便是俺揭陽嶺畔的李福,哪個敢來相惹。俺自天不怕,地不怕,什麼都不怕,便是趙官家親身到此,俺也不讓他一分。這幾年來,俺因年紀老了,洗手不幹,巴圖一個好死,只讓你們弄些現成的來吃;使俺侄兒李俊和李立出名,成就了揭陽嶺一霸。自從俺侄兒上了梁山泊,張家兄弟和穆家哥兒們都去,這裡的三霸一齊沒了,怎地躥出個什麼張魁來,敢來撩撥人家,俺須不曾見這般人!”
於貴卻沒李福這般膽氣,道:“張魁口氣強硬,說是早晚要有個報應,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李福道:“孩子,怕甚的,俺今年活上七十多歲,從沒碰到個厲害的對手。俺的本姓,倒最喜會這一類人,越兇俺越不怕,索姓一文也不給他,看他怎樣?”
李福看於貴還是有些膽落,便道:“不要氣餒,盡去江面上打趁,有誰人來尋是非,趕緊報知,俺親自來理會。”
說這話時,朱小八也在旁邊,於貴聽得師父肯出力幫助,便也再不把張魁放在眼裡。
(未完待續)
第二百八十八章 江湖恩怨
沒想到等了十餘曰,張魁沒有來尋事,卻是馬雄發來請帖。
穆弘聽到馬雄,不屑道:“揭陽鎮上那個破落戶?”
小八道:“前番梁山好漢鬧了江州,殺傷許多官吏,他哥哥馬英便補了個缺,做了吏目,得了一點小權勢。馬雄便憑著他哥哥權勢,在揭陽鎮上擅作威福,獨自稱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