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這旁的盧泓宇才鎮定點了點頭,低頭耳語道:“實在混不過去時,你給個眼色,我直接當場暈倒就成。”
頗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略略想了一想,也是有理。以防萬一總得留了後手在,才最保險。反正短短几天裡,要讓兩個本就已是被大夫判定了無望痊癒的,就算有所反覆也全在情理之中,倒不失為一劑猛藥,也能在這最後的幾天內,更好地躲過外人的探究!
雙雙被兩個丫鬟攙扶著,出了這邊西廂房,順著遊廊一路往正屋所在,緩緩而行。猛得被晃眼的晌午日頭一刺,漫說本就是身子還有些發虛的主子們了,即便是兩旁攙扶的小丫鬟,也不自覺的想要抬手擋上一擋,避著些陰涼才好。
卻哪裡想到,兩人坐定下來後,足足等了有半柱香的時辰,才見內間的當家太太,扶著大丫鬟的手背緩步,移至正廳上座。“這兩日可是大好了,陸大夫可是咱們這毅州城中最負盛名的,雖比不得京中太醫院裡的高明手段,起碼也是足可當得藥到病除?”
聽著對面此等明裡暗裡的試探,這旁的兩人皆是一如既往的垂頭頷首,就是未見一人開口接應。被涼在當間的太太王氏,不禁也是怔怔一愣,暗道一句‘怎麼真是如小丫鬟回稟的那般,自打落水別救起後兩人,都成了半個啞巴,從不再往外頭多吐半句?’
正待上座這位,片刻慌神,不知該如何接著往下言語之時,就聽那頭抬腳跨入正廳而來的長媳魏氏,忙是上前給太太請了安。不待一邊坐定,就已是拔高了嗓音,提醒一句道:“怎麼聽說二弟妹你昨兒正忙著整頓行囊,哦,錯了,是清點陪妝奩才對。”
“怎麼,二兒媳你是信不過,我們盧府庫房的看顧,想要親自過目一二,方能安心出城靜養?”被不請自來的魏氏如此一提點,上頭端坐的太太王氏,也不免順水推舟,接了一句厲聲追問起來。
被那邊座上,本就有意為難自己一回的大奶奶逼至牆角,周瀅渟也再無法裝聾作啞,不言語了。暗暗攥緊了雙手,面露淺笑地搖了搖頭自嘲了一句:“大奶奶莫要說笑了,就眼下這等流連病榻的身子骨,哪裡還有多餘氣力翻看箱中眾多的,又何來清點一說?”
‘咯噔’一聲,那旁的大奶奶心中不由一震。這是怎麼回事,往日裡萬事都不與自己爭辯半句的這位,如今卻是有些不同了。明著聽來,好似苦笑自嘲,可是待人仔細回味此中之意時,便頓覺另又反問質疑之聲在其間。
再看上座那位當家太太,卻好似併為聽出話外之音,不免有些後悔昨日自己就該,直接將那小丫鬟親眼得見之實,和盤托出的!暗自咬牙憤憤不已,此刻卻是悔之晚矣。要不是她有意藉著今日之際,想要在婆婆與眾下人們的面前,讓二弟媳丟了顏面,又哪裡會落得如此被動之境。
而那頭已是被其挑撥起怒氣的周瀅渟,卻不肯輕易放過她。更待再度出言暗刺一句時,卻未料想到身邊那位同鄉,已是雙手捧胸急喘了起來,不等一旁的丫鬟取了茶水來用,就已是忍不住兩眼一翻,直接軟倒在了座椅上。
一見此景,漫說是適才正暗自劍拔弩張的妯娌倆,就是上座的太太王氏都不由自主,慌忙起身高喊了一聲:“來人,快快去請了陸大夫進府救治!”
雖是事先就有約定,可哪裡想到這位是自顧自,說暈就暈。即便是身為同謀的周瀅渟,也不禁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不輕!府裡丫鬟、僕婦不多,可此刻卻幾乎是全體出動,一時間這屋裡,院外已有眾多人影來往穿梭起來。
直到安頓妥了略為受驚的當家太太,那頭又再度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婦架著,躺倒在西廂內室中的盧家二爺後,這一家子主僕們,才算是真正歇息了下來。
一陣忙亂之後,回到自己房中的大奶奶魏氏,才剛從二弟妹易於往日的犀利言語中,略有所悟時,卻遠遠不及另一旁那位二叔的突然昏厥之舉,更是來得震撼無比。
左右一思量,卻不由得暗自長出一口鬱結之氣。雖說今日沒能當著婆婆的面,叫那位萬事都高自己一頭的二弟媳,下不來臺,可誰又曾想到,卻是驗證了那陸大夫的一句搖頭嘆息。
還記得,當時堂上二老在聽聞此事後,都不禁臉色一暗,自那日起更是斷絕了次子,能得以存活下來的奢望。
“由不得你不認命,本就是命中註定不及活過弱冠的人,又怎麼會突然轉了運勢,我相公他爭這府裡的一切的喲!”若是這句被此刻正獨自躲在屋裡,抹眼淚的當事太太聽見,定會驚愕萬分!
一旁輕拂太太后背的陪嫁媽媽,也不由暗自搖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