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的。有的作家儘管也很有名,而且他的一些朋友也很喜歡,在他面前竭力推薦,他也不太感興趣。例如吉羅杜,尼贊特別向他作了介紹,但他讀後感到不怎麼樣,覺得這位作家寫作時精神繃得太緊,讓人難以接受。再就是紀德,名氣也很大。他的代表作《地糧》大家都說好,他讀了以後卻覺得有點乏味。
這一時期他也讀了不少19世紀名家的作品,其中他最喜歡的是司湯達。他覺得司湯達向年輕人展示了愛的事業、英雄主義和冒險精神,讓他們的心激動起來。他對於司湯達的喜愛可以說是終生的。後來在大學時,他向自己的終身伴侶說了這樣的豪言壯語:“我要同時成為斯賓諾莎和司湯達!”斯賓諾莎是哲學家的典範,司湯達則被薩特視為文學家的楷模。薩特對於司湯達是特別推崇的。
相對來說,薩特對於另外兩個名作家巴爾扎克和左拉不太感興趣。左拉的東西他讀了一些,而巴爾扎克的作品,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從沒有真正深入進去”。
不僅是名家,對於一般的古典文學作品,他也作了廣泛的閱讀。他這種閱讀衝動是來自古典文學課教師的激發。這位叫喬金的先生很有才華,課講得很好,還特別善於啟發學生自己獨立學習。這讓薩特對於古典文學產生濃厚興趣。一段時間以來,他幾乎讀遍了圖書館的古典文學藏書。這為他以後成為一個具有強大實力的文學家打下深厚紮實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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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閱讀伴隨在一起的是寫作。在回巴黎之前,在拉羅舍爾,薩特也在寫作。那時寫的東西與他讀的東西是相一致的,都是模仿性的傳奇故事,本身沒有什麼文學價值可言。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一篇題為“伯利辛格金的格茨”的故事,它的篇幅比較長,看來薩特是很下了一點工夫的。格茨是中世紀德國一個頗具傳奇色彩的英雄,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武藝高強,手中的寶劍一揮就能殺掉所有的敵人;他保衛處於危急關頭的王國,拯救落難的少女,建立了許多功勞。薩特寫這篇東西,就當時而言,是出於一種移情或補償心理:他將自己幻化為格茨,由實際上的個子矮小、其貌不揚變為高大、英俊,由實際上受人欺負的可憐蟲變為征服眾人的英雄好漢,這樣就在精神上獲得某種滿足。
從後來薩特的創作活動看,這篇東西不僅僅具有歷史意義。雖然他以後不再寫這種傳奇故事,對於古代英雄格茨的喜愛卻保留下來。30多年後,他創作了戲劇《魔鬼與上帝》,主人公仍然是格茨,時代背景仍然是中世紀的德國。當然,內容不再是傳奇故事,格茨也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英雄,他是一個亦善亦惡、十分複雜的人,但敢作敢為,甚至敢跟上帝打賭,而且知錯必改,最後他既否定了絕對的惡,也否定了絕對的善,投入到相對的善即農民起義的行列之中。薩特評價說,《魔鬼與上帝》是他寫得最好的戲劇,而且他讓格茨做了他想做而沒有做到的事情。這樣看來,這兩部關於格茨的作品雖然創作的時間相隔數十年,立意也完全不同,卻有著一脈相承之處。
到拉羅舍爾的後期,薩特寫得越來越少了。原因是他幾乎找不到一個理解和欣賞他寫作的人。在家裡,繼父完全不理解他,實際上是反對他寫作。母親看了他寫的東西倒總是說好,但這說明不了任何問題,而且她從來不把薩特的作品給丈夫看,因為她知道丈夫不喜歡這個東西。在學校裡,在薩特的班上,也沒有一個孩子像他這樣喜歡寫作;當他把自己的東西念給其他孩子聽時,沒有一個人感興趣。薩特感覺自己就像在一個渺無人煙的文化沙漠中孑然獨行,有一種深深的孤獨感。另一方面,當他想到,他的寫作意味著他能夠做到別的孩子做不到的事情,他在思想上要比其他孩子成熟,他對事物的認識要比別人深刻,他又有一種自豪感。
回到巴黎後,薩特不再寫那些模仿性很強的遊俠傳奇故事。隨著閱讀物件的根本變化,他的寫作活動也發生了重大變化。首先是那種寫作的孤獨感沒有了。在他班上,喜歡寫作的同學有好幾個,他們有的已經在雜誌上發表了自己的作品。這激發了薩特的寫作熱情:他決心奮起直追,趕上這些朋友們。
其次是寫作內容的轉變,由遊俠故事轉變為具有現實內容的小說。實現這種轉變的第一篇小說是《貓頭鷹耶酥》。小說的情節大概是,在外省一個學校,一個個子矮小的老師死了,而他的學生們卻在他的葬禮上起鬨。小說是以第一人稱的角度寫的,即以其中一個學生的眼光來看待這件事。
薩特寫的這位老師確有其人,就是他在拉羅舍爾學校讀書時的一位老師。他去過這位老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