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亞,只不過是世態炎涼,使她變得矜持了。葛利高裡覺得在真實生活中,他也從未這樣,簡直是刺眼地、清晰地看到了她脖子上那些毛茸茸的(風吹著的)髮捲和系頭髮的白頭巾角……爬犁的顛簸把他驚醒,人聲使他清醒。
迎面駛來許多爬犁,從他們旁邊趕過去。
“老鄉們,你們運的什麼東西呀?”在葛利高裡前面的博多夫斯科夫在爬犁上沙啞地喊道。
爬犁的滑槓吱扭吱扭地唱著,兩瓣的牛蹄子踏得積雪咯吱咯吱地響,迎面趕來的爬犁上半天沒有人吭聲。最後有一個人回答說:“拉的死人!傷寒病死的……”
葛利高裡抬起頭來。看見趕過去的爬犁上並排躺著許多穿灰色軍大衣的屍體,上面用帆布蓋著。葛利高裡的爬犁一搖晃,爬犁邊正好碰在一隻趕過去的爬犁上扎煞出來的死人手上,發出了低沉的生鐵似的聲音……葛利高裡無動於衷地扭過頭去。
木草的誘人的甜蜜氣味又使葛利高裡昏昏欲睡,他輕輕地把臉頰轉向遺忘殆半的過去,想讓自己的心再去碰一碰舊情的利刃。葛利高裡感覺到了一陣刺心的、同時又是甜蜜的疼痛,他又往爬犁上一靠,臉頰靠在本草的黃莖上。回憶使激動的心房熱血沸騰,突突地跳著,使他久久不能再入夢鄉。
第六卷 第二十二章
村革命軍事委員會的周圍只團結了有數的幾個人:磨粉工人達維德卡、季莫費、從前莫霍夫家的車伕葉梅利揚和麻子皮匠菲利卡;伊萬·阿列克謝耶維奇就依靠他們來做日常工作,他越來越感覺到橫在他和村民之間的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