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令得大少有些驚措。他希望她如何?這問題真真問倒了他。
她沒有追著這問題問下去。點滴完了,她握起他的右手抽出針頭,或許是看不清楚的緣故,她埋下頭去,兩手將棉棒使勁摁住針眼位置,摁了好長時間,正不得不抬頭時,他伸出左手關掉了床頭燈,整間屋子,靄靄沉沉。
“睡吧,我困了!”說完,大少抽回右手,另一隻手緩緩覆上去,抹了那滴溼漉。
她如釋重負地抬頭,佯裝打呵欠,雙手拍了拍臉,將已堆滿了整張小臉的淚水拍浸入膚下血液裡。
她替他取下披衣,蓋好被子,自己靜靜地躺入另一側。
黑暗中,只有時鐘嘀噠嘀噠的輕響。
葉萱睡不著,血液裡的淚水似是在裡面召集到了千軍萬馬,順著眼角一滴一滴地往外溢。他怎麼敢將如此殘忍的假設裝植入她的大腦裡!他若是‘走’了,會如何?這問題別說回答,就算是想到,也會似一把銳利的刀一下、一下,慢慢地挑開心尖尖頂最脆弱處,痛得哀絕而又綿延。她曾經惱過他、怨過他,如山般沉重的工作堆積在她面前時也動搖過,陳氏的家規、一大屋子人複雜的嘴臉也曾讓她打過退堂鼓,甚至、甚至也可以說得上是頗為接受偶爾有次風花雪月。可是,與再也見不著他相比,她可以,接受自己曾經的不能授受,捨棄自己曾經的不能捨棄。
幸福,就是你健康地在我身邊,為此,我自願傾盡一切交換。
若沒有了你,我也不復再有在這裡的意義。
“瑁!”她低低似蚊子哼般喚了一聲。
他沒有應。
睡著了?那就算了吧,他不是個笨人,心知肚明自己的身體狀況,糾纏在這些個生離死別裡,除了加重他的思想負擔外,沒有任何意義。她伸出手背試了試他的額頭,還好,沒再出汗了。
隨著她的手縮回,大少睜開了眼睛,恰見她緩緩合上眼瞼。
我希望你如何?
我希望你過你喜歡的生活,希望你快樂、幸福、不為錢發愁;有一個健康的男子代替我更好地寵你、愛你、照顧你;想結婚就結婚,不想結婚也不用躲避得那麼辛苦;……
可是,那得我‘走’了之後。
之前,你屬於我!
因為,我不能沒有你!
次日,大少醒來的時候,葉萱已經走了,她得先趕去瑁輝與歐陽珊溝通批覆的檔案,接著,再去央行上班。門斜斜地開著條縫,趙依依按葉萱的交待不時自門縫外留意著裡屋的情況,聽見響動,她敲門進來:
“早,大少!葉總說請您今天不用考慮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鍋裡有她熬著的燕窩粥,您是現在起來吃還是躺會再說?”雖然葉萱已經照規矩辭去了在瑁輝的所有職務,趙依依還是習慣叫“葉總”,工作那麼長時間,再笨的人,也懂了學習與進步。
胸口還痛著,若葉萱還在瑁輝,他自是可以什麼都不用管,只不過,為了某些更重要的東西,他親手將她送出了瑁輝。操勞,自是與人無尤。
他擺擺手:“起床!”
他的臉色很難看,趙依依分不清是身體原因還是心情原因,不敢多問。最近大少與葉萱似有不少玄妙,市場部的婚典方案與行慶方案是同時做出來的,行慶的餘煙都已經散遠去了十萬八千里,婚禮卻似乎連影子都還沒成形。陳先生與二夫人千里迢迢親去請葉萱的父母參加婚禮,轟動一行,前幾次來都還見著兩位老人,今天卻沒見著人了,順口問了葉萱一句,過了好久,她才淡淡地說:“家裡有事,他們先回去了。”
難道,兩人之間……真是葉萱攀著央行這根高枝生了變數?那可真是太沒良心了,若不是大少手把手帶著她精了銀行這門專業性極強的行業,她會有今天的成就與地位?趙依依胡思亂想著,心底多少有些為大少而忿忿。
忽聽見大少不耐地喚了兩聲,這才回過神,慌慌跑去。
臨近中午時分,葉萱剛從下面的銀行回來,宋鵬立馬出現在眼前,邊上,還跟著一人。看來,“眼線”這物,可不單單只是瑁輝的專利呵,自己以前的反應,會不會大了點?她暗道,放下包,迎了上去,再怎麼說,那位也是財務科長呀。
“認識一下,這是我們葉科,這位是泰瑞銀行的副行長高飛寒。”宋鵬給雙方作了介紹,又補充一句:“高行長已經在這等了你快兩個小時了。”
又是泰瑞?葉萱挑挑眉,還未說什麼,高飛寒已經雙手奉了上張名片,笑著說:“拜謁領導嘛,等是應該的。葉科,久仰大名,這次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