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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回頭?”

“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高逸走過來立在身後,起先是沒有說話。

可過了片刻,他還是忍不住,伸來手搭在我的肩上,說,“墨兒,別再跟我鬥氣罷,。。。反正現在都已經三個月久,那些該過去了。”

我想了一會兒,也低頭握住他的手。。。是啊,三個月,可把你給折磨了吧?

第二章

入夜,山寺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的響動,而在降霧之後,每一根松針都像是冒著寒氣的劍,好像三五步之內都能讓你遍體鱗傷。

高逸陪著我這個不能眠的坐在客房的廊子上,點上一根蠟燭,細細聽雨後點滴在房簷下的聲音,一滴一滴,敲得石頭上全是小洞。

大半個子夜,就都拿來說話了。

我看得出他很高興,便不方便打斷,一直帶笑聽,。。包括這相當於流放到劍閣的一年,聽他是怎麼熬著過去。高逸不是一個大喜大悲的人,也不喜歡東拉西扯,大多數時間都在講同一件小事。所以這樣的談話久了就很是無聊,

我打了一個呵欠,把頭靠在肘上漸漸睡意朦朧。

“唉,。。。。我早看得出你想睡了。”高逸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過來順了順我肩上的頭髮,“夜風涼,回房去吧。”

“你也來。”

我眨眨眼睛,微光下他臉紅,煞是好玩。

“。。。。。不好。這是在寺中,要避忌。”

“哼。”

“墨兒。”高逸笑,“快中秋了,我也得回蜀中,那時再見不好?”

“哼,要你早先別得罪安仁老兒,現在也不會被趕出朝上。”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高逸,回來吧,朝上見不著你,我都不想去。”

“那怎麼行?你不在,我爹和他不得打起來?”

“哈,打起來怎麼了?我在未必也勸得住。”

我白了一眼,轉身看著寺院上空半圓的月亮,時候不到,同整圓總是差一點兒,心裡也像缺了一塊。去開封三個月,雖然閒來有人陪著遊山玩水,但終究不是能陪在身邊的人,心裡一直不舒坦。

。。。。。可如今回來見到這傻子,他還推三推四,就連摸摸手也說要避忌寺裡的規矩。哼,不是木頭是什麼?

“墨兒?。”

“。。。。。。。。。。”

“生氣了?”

“我哪敢啊,高大人平時為民為勞,幸苦這大半年的,。。我哪兒敢生您的氣吶?”

“我。。。。。。。。。。”

我不是不懂高逸,眼下,高長卿和安仁越鬥越厲害,他避退劍閣其實是最好,萬一出了點兒事,高家至少還有他不會被波及。有時聽著朝上傳來的訊息,最心急如焚的也是他,可孟昶一紙詔書卻又令他什麼也做不成,這心裡憋的氣肯定不會比別人少。

不過在風月事上,高逸有些木頭,我這口裡的是真抱怨還是假抱怨,他半數聽不出來。

往往把假的當真的,以為我真生氣了,。。而真的,他看不出來,也從不哄人。

“行了,我沒生氣。”我低頭一笑,心想,這也算了,反正從小一塊玩兒大,沒什麼隔夜仇,“對了,你來書說的引水問題我想現在該有了法子?”

“呃?。。。。。引水?”

高逸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我用扇子指了指客房前那塊空地。

“這寺始建於隋末,再建於盛唐,那每一塊磚瓦都是精心雕塑而成,所以匯水而出的法子也別有生趣。”

“墨兒的意思是它在藉著石磚的紋路來排水?”

“不錯,你看四周環園的溝渠,都是將水流引向山外,也避免了傾流的危險。。。。這前朝從東倭傳來中土的秘術,就算是現今,也只有少數幾座古寺裡能見著。”

“可這一磚一石的雕刻,時間要不少,耗資也大。”高逸皺眉,“一般百姓家可引不進去。”

“舉一反三不就行了。劍閣是山鎮,高高低低,水不能往高處流,渠也沒法挖,像這山寺一樣只有透過地面來排水。不過反過來想想,何不利用那地形建一個藏在地下的溝道?那跟地面的道理是一樣,只不過外面見不著而已。”

高逸想了想,上前蹲身,仔細看著地上磚面的花紋“。。。。這樣也不會再受高低地的限制。”

終於是想通了,我吐了一口氣,隨後笑著拍拍他的肩,“那你慢慢想,我先去睡了。”

“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