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為之。
我吞了吞唾沫,握著被子的手不由得拽緊,手心和額際又浮起一層冷汗。我很清楚,他比歷穎萱還要難對付,比起她那種肉體上的傷害,他給我的精神壓迫更具殺傷力和破壞力。
越南君走近我床邊,雙手支在床沿,眼睛遙遙望著窗外,無害的表象下不知道有多少泉眼在噴湧毒液。
“我在等你親口解釋。”
他的聲音低沉,像一塊巖掉落在我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湖,砸開一圈一圈的水波。我的喘息變得急促,緊緊盯著他的臉,小心回道:“我跟越十里沒什麼,孩子和他更沒半點關係同學聚會時我被下了藥,所以什麼都不知道。”
“哦?是這樣?”他直起身子抱著臂眯起眼細細看我,精緻得如假人一般的俊臉上張揚著促狹的芒,“如果我告訴你,我不信呢”
“不信什麼?”
“既不信你和越十里沒有半點關係,也不信你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他暢然地笑起來,“九九,自己坦白最好,要是被我查出來,後果就很嚴重了。”
我的心突突地狂跳,他的手段之狠我雖從未領教過,但單憑秦暉被他折騰得半死不活來看,越南君就絕不是省油的燈。他若是知道我的孩子的父親是沉驍,會做出什麼
不行不能害了沉驍
“看你這反應,孩子恐怕是越十里的了。你承認我就暫且不追究,一切等他比賽回來再算,否則他連翅膀長硬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瞪圓了眼看他,咬著牙沉默,思緒開始飛速跳躍。
他在逼我!在逼我承認他已經認定了是越十里,救越十里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沉驍抖出來可是即使我把沉驍抖出來,越十里和我關係不純的嫌疑在他眼裡必定仍不能洗清,他加諸在越十里身上的懲罰,只會減少不會完全消除。也就是說,我有兩個選擇,減輕他給越十里判的刑,或者消除沉驍的危機。而且,如果我執意要保護兩人一旦被他查出,兩個的下場都不可想象。
怎麼辦怎麼辦
“我不知道不知道”
越南君鼓起掌,笑容狡黠,“好,很好。”他伸手過來輕柔而寵溺地摩挲我的頭髮,“這幾天我會處理一個人,你看了她的下場後再決定要不要告訴我孩子的父親是誰。再逼你我也於心不忍,畢竟身子還沒好。如何?”
我呆呆地看著越南君面無表情地離開,然後捏起被子猛然蓋住頭,在被子裡抱膝蜷縮。許久後,才聽見門被悄悄推開的聲音。
腳步聲靠近,在我跟前停下。我感覺到手掌的輕撫降臨在我的肩膀。
“我已經把他們都支走了,傻孩子,要哭就哭出來。”
我想,那好,小小地哭一會兒,誰知,眼裡的淚卻在我決定放任的時候洶湧起來,我不斷地抹臉上縱橫的淚痕,用力地點頭。“謝謝你,邱湘姐”
“再撐著些,馬上就過去了,很快。”
當時我不懂,邱湘姐的話有什麼更深的意味,後來的後來,我才瞭解,當人走到絕望,才能看到希望。我如果能撐過這片沉重而巨大的絕望,便是一片永恆卻縹緲的光明。
但是我註定是要敗到在絕望跟前的膽小鬼,所以我要以最畏縮的姿態告別絕望。
死,從來都是愚蠢又明智的選擇。
我不想看越南君準備讓我看的東西,因為我清楚,他必會讓我極度後悔今天我對他的態度。他的狠,向來刻骨銘心,我承受不起。既然如此,我便遁逃吧,遁逃進死亡的沉眠。
我被轉到了越南君手下的私人醫院,斷了一切通訊。我開始不吃不喝,不接受任何藥物治療,成天窩在碩大的病房的角落,沉默不語。
醫生們拿我沒法子,只好上報越南君,越南君倒是自如,站在窗外望了望我,笑著說:“不是活得很好麼?”
夜裡,周圍昏暗,只剩下不斷吐出白霧的暖氣槽上有暖黃的燈光。我依然蹲坐在老地方,眼前已是朦朧不清,嘴裡乾澀,卻沒有渴覺。我覺得欣喜,我想,我快死了。
此時,門外響起醫生無奈的聲音。
“秦小姐剛流產,如果不好好調養極容易落下病根,況且還有嚴重的低血糖,她拒絕藥物治療,再加上兩天沒有進食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情況不妙。”
“嗯,知道了。”
我意識不清,卻覺得這聲音熟悉,但腦子混亂得想不起是誰。不久,我便發現有人進了病房。我抬起頭,發現有人正站在我身前俯視我,隱約只能看見一身黑色的外衣,清瘦的身型,和臉上姣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