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79部分

卓王孫端坐不語。

蕭皇后的眼光淡淡流轉一番。“想必宴席上的寶器美人都不能入公子的眼,不如公子隨我去一趟珍寶閣,見識一下番邦的特供‘美人玉骨尊’。”

卓王孫拾起金盃遙遙敬酒:“微臣不勝酒力,喝下這杯理應退回館舍休息,再滯留不去,恐怕殿前失儀,唐突了皇后的美意。”

蕭皇后不便再請,只是淡淡吩咐著,不可怠慢了特使大人,也不放卓王孫離席。觀看一陣歌舞后,她又說道:“狎戲遊樂之舞既然不討公子的喜歡,那就請柳妃上殿吧。”

侍從拖長聲音將旨令傳達外廷,值守大門的聶向晚聽了,連忙將兩扇金漆門推開,讓出玉石街道來。過了不久,謝顏乘坐的抬輦翩翩行來,流蘇吐風,拂送熟悉的蘭桂脂粉香氣。另有斜襟裸臂的隨護抬著一架金紅色的方響,亦步亦趨跟在後。

謝顏提著裙裾翩然走出抬輦,看看身後的眾人,皺眉道:“母后不喜粗壯男人,你們在外面候著。”

聶向晚早已退到銅柱之後,恭謙低頭,著力隱沒身形。可是謝顏眼波一轉,就找上她了,徑直喚道:“小童替我抬進去。”

聶向晚無奈,與其餘奴婢一起抬進了方響。她低眼看了看欄架上的徽字印章,赫然是個“卓”字。再趁著擺列方響時,她翻了翻管片內側,看到新補了一層彩漆,遮住了原本的銅釉底色。

聶向晚怔忡一下,立刻垂手退到一旁。她曾將這尊方響作為禮物,進獻給汴陵清倌館主,如今輾轉一圈,竟然來到北理。

謝顏向卓王孫盈盈一拜,拂開雲袖輕紗,指著方響說道:“這尊古玩是妾身從流香閣館主手中重金購得,傳聞公子曾鑑定此器非凡,今天妾身特意將它送到大殿上,懇請公子再品鑑一次。”

聶向晚站在屏欄之後,不著痕跡看了一眼卓王孫。卓王孫的目光落在方響上,面色卻是淡淡。一貫的淡然有禮就不會露出破綻,即便聶向晚知道他從未見過這尊“古玩”,也不曾品鑑過,但依照他的玲瓏心思來推斷,不難斷定是往日連城鎮特使所為。

果然,卓王孫平聲說道:“珍品歸得慧主,也是有緣,無需再驗。”

然而謝顏需要卓王孫品鑑的,並非是樂器,而是她的舞姿。

謝顏在蕭皇后的首肯之下,輕踏舞步,長袖縵回,如乘風飛去。仙姿綽約的身影流蕩在案席四周,每一陣香風拂過,必定讓樂師目眩神迷。樂師頻頻敲錯幾個音,卓王孫聽慣絃樂,不禁皺起眉。蕭皇后的一雙眼眸不時注視在卓王孫面容上,見賓客不懌,她此刻也少不得帶了些慍怒。

宴樂間隙中,蕭皇后擺手示意敲擊方響的樂師退下。卓王孫閒適飲下一口酒,目光一動,看向了僕從席中微微垂頭的聶向晚。此時,謝顏一舞完畢,向蕭皇后施禮,退向了她的身側。

蕭皇后笑問:“方才那支舞,公子認為怎麼樣?”

“仙靈之姿,不染俗氣。”

蕭皇后看向謝顏,笑道:“柳妃聽見了麼。”

謝顏拜謝,抬頭看見花榻上的蕭皇后睇視下來的目光,猛一會意,說道:“承蒙公子讚賞,只是公子有所不知,母后珍藏著一尊美人玉骨雕,姿容秀麗,妾身有幸識見,受到啟示,才編排出此種舞姿”

蕭皇后應聲笑道:“公子可有興趣前去玩賞?”

卓王孫淡淡斂眉,道:“今日有幸品得美酒、聆聽雅樂,已知足,不敢過多叨擾皇后。”

一抹笑容戛然停止在蕭皇后嘴角,她怔了怔,隨即如常笑道:“珍品缺乏名士賞鑑,可惜,可惜。”

無人應聲中,謝顏移步出來,討巧說道:“臣媳想再獻一支舞,以博母后、公子一笑。”

卓王孫依舊端坐,淡然飲酒。賓客矜持不應答,殿裡的氛圍就冷落了下來。蕭皇后左右思索一下,只得應道:“也好。”

卓王孫此時放下酒杯,說道:“微臣來北理三日,還未曾習得各方禮儀。微臣見著殿前小童伶俐,想向皇后討要。”說完,他的眼光篤定地落在聶向晚身上。

垂頭站立的聶向晚暗暗叫苦,好在皇后心下也不捨,當即婉言拒絕。卓王孫微微嘆氣,沉臉不再說話,殿內又像降下一陣霏霏銀雪,無聲的冷寂充斥著各個角落。

謝顏只得站出來再次斡旋:“聽聞小童從南方遊學歸來,也曾習得一點音律,不如讓她來演奏方響,妾身隨意舞上幾姿。”

蕭皇后下令聶向晚殿前獻樂。

聶向晚正有此意,移身出來向卓王孫施了北理禮儀,坐在木墩上開始敲擊。她以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