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種搖了搖頭,絲毫沒放在心上,輕輕嘆了口氣,道:“少伯啊,如何你英雄一世,卻為兒女情長所困。你放心,不論今夜你成或是不成,我都會為你妥善處理後事。”
夜,更深了。
等到了三更的時候,會稽皇宮忽然大亂,兩百黑衣死士,不顧一切潛伏至皇宮,但終究還是被發現。動手的人,當然是范蠡。皇宮內,范蠡、西施終於相見,但皇宮禁軍也已經將他們全都圍了起來,兩百黑衣死士全被絞殺。
勾踐消瘦的身形出現,進入大殿,冷冷盯著范蠡,“範大夫,你這是做什麼?”
范蠡將西施拉到自己身後,冷冷盯著勾踐,一句話也不說。
勾踐心中大怒,瞪著范蠡,喝道:“范蠡你大膽!以下犯上,意欲謀反倒也罷了,你竟敢對本王不敬?”
范蠡冷笑道:“勾踐,今夜我既然敢來送死,你覺得我還會將你看在眼裡?你這種人,為成大事,不拘小節。就算我不動手,你恐怕也要對我動手了。若你將夷光早日送去與我相見,哪裡會有今日?我又怎會給你殺我的機會?”
勾踐勃然大怒,卻是怒極反笑,道:“不愧是范蠡,對人情俗世參詳地果然透徹。不錯,就算你不動手,我也準備對你動手了。這樣吧,我們來做個交易,你留下夷光,我放你離開,如何?”
范蠡冷笑道:“勾踐啊勾踐,事已至此,為何你還如此愚蠢?我今日來此,就沒準備再活了。更何況,就算我留下夷光,難道你就會放我一命?你是這樣的人?不要再騙人了,承認吧,你就是一個恩將仇報的小人。”
“放肆!”
勾踐氣得渾身發抖,兇厲瞪著范蠡,咬牙道:“好!好你個范蠡!夷光,過來!”
西施卻是動也不動,只含情脈脈看著范蠡,這就是她的態度。
勾踐火了,被范蠡這麼羞辱他就夠惱火的了,可沒想到西施這賤人居然也一點兒沒將自己放在眼裡,怒急攻心,喝道:“射死這對狗男女!給我射死這對狗男女!”
他兇狠瞪著兩人,咬牙道:“放心,就算你們死了,我也不會讓將你們共葬一處!范蠡你就去武廣峰待著,至於這個賤女人,就給我沉到西湖之底,我讓你們生生死死都不能重聚!”
范蠡、西施卻沒再聽他多說,兩兩相望,彼此眼睛裡只剩下彼此了。他們所剩的時間不多,哪裡還容得下第三人?!
“射死這對狗男女!給本王射死這對狗男女!”勾踐指著兩人,咬牙咆哮道。
“是!”
皇宮禁軍應了一聲,就在士兵們要動手之時,忽聽一道仿若來自九天之外,縹緲無際的聲音道:“誰要殺范蠡?我就殺他。”
第7章 世間因果,造化你我(本卷終)
“誰要殺范蠡?我就殺他。”這話輕輕脆脆的,就好像是來自九天之外,不著痕跡,卻又好似就在你耳邊輕輕呢喃,有著說不出的玄妙瑰麗,是個年輕的女孩子說的。
那些皇宮禁軍面色驀地一變,身體情不自禁顫抖起來。他們全都是進軍吳國的主力軍,對這個聲音自然不陌生,正是因為熟悉,所以才會驚懼,就連越王勾踐也是驀地一顫,瞪大了眼睛。
阿青。
下一刻,勾踐面色一變,咬牙道:“給我殺了他們!快!”
“快”這個字用的很妙,這也是關鍵。
對方既然是為范蠡而來,而且擺明是為范蠡站臺,那麼一旦對方殺了進來,他可就別想動手了,范蠡再說一句話,自己的人頭可就落地。
小人向來以小人之心揣測他人,這不算什麼稀奇,如今已經完全撕破臉,他不覺得范蠡還會放過自己。
“是、是……”
這一次,那些皇宮禁軍很明顯慌亂了起來,應和的並不齊整。可勾踐終究還是錯了,阿青根本不必殺進來,因為她是化作了一道劍光,飛進來的。
咻!
數道精鋼所造的箭矢朝范蠡、西施飈射而去,一道紫色劍光破空而出,所以箭矢眼見便要射中兩人,下一刻卻憑空蒸發,直接消失在眾人眼前。
勾踐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怔怔道:“這……”
跟著又是數聲哀嚎,流光似蛟龍,騰轉挪移,所過之處,便是鮮血濺出,一朵朵血花綻放出來。
“我說過,誰要殺范蠡,我就殺誰。”
勾踐嚥了一口口氣,一股鋒銳凌厲的劍氣朝他胸口直刺而來,劍氣未至,他就被這股氣機所傷,“噗”的大吐一口鮮血,對方會撕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