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王府的祛痕膏都是天下的珍品,比雪融生肌膏還厲害。”
這算是避重就輕地打了一個太極?
“我能看看嗎?”
柳尋仙一臉正色,越嫣然卻嗤笑出聲,“這可是院子呢,你要在這看嗎?”
“當然不在院子裡。”明明是簡單的一件事,柳尋仙卻被越嫣然的調笑語氣弄得不好意思,面上也浮上一層薄薄的紅暈。
越嫣然許久不見他羞怯的模樣,一時心動,湊上前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二人手拉著手進房;楊十三郎躲在窗後看的咬牙切齒,何瓊與織女還不識趣地在他身後說風涼話,一群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越嫣然被柳尋仙帶到東屋,那替身的女子正木雕一般坐在床邊。
柳尋仙說的不錯,就算是她本人看到床邊的女子,也會生出誰是誰非的恍惚之感。
越嫣然走過去將人細細打量一番,扭頭對柳尋仙笑道,“她怎麼在你的房裡?”
柳尋仙輕咳一聲,“蘇莊主把她送來之後,一直都是由望舒幾個照顧,我料到你回來會想看看她,就在他們出門之前將人領到我房裡來了。”
“哦?那你們孤男寡女在一個房裡呆了這麼長的時間,沒做什麼嗎?”
“你又拿我開心了。”柳尋仙明知越嫣然說胡話逗他,哭笑不得只是搖頭。
越嫣然抿著嘴點點頭,笑著對柳尋仙道,“咱們做一個遊戲好不好,你出去等著,我們兩個都換身衣服,換好了你再回來辨認,看看能不能分清楚誰是越嫣然,誰不是。”
柳尋仙原本是推卻的,拗不過越嫣然執意如此,只得出門去等。
越嫣然走到女子面前,將她髮髻梳散,又脫了她的衣服檢視她的肌膚,再為她換了一身新裝;她自己也匆匆做好準備,兩個人並排坐在床上。
柳尋仙在外頭等了一刻鐘,敲門問裡面準備好了沒有,連問了幾聲都沒人回應,他索性也不多話,自己開門走了進去。
兩個女子長得一模一樣,都披散頭髮,面含微笑坐在那,遠遠看著的確能以假亂真,可等他走近到能看清人臉,他眼中就只有越嫣然了。
越嫣然望著徑直朝她走來的柳尋仙,心裡一陣暖,又莫名生出擔憂,垂下頭哀哀嘆了一口氣。
“你看出來了是吧?”
“一點也不難,你們兩個的音容笑貌雖然分毫不差,可是從眼睛裡還是能看出端倪的。”
越嫣然側身去看那女子的眼睛,看了半天也理解不了柳尋仙所謂的端倪在哪裡,“只希望歐陽維沒有你這樣的好眼力吧。”
柳尋仙默然不語,將女子帶出去交給何瓊,回來時,越嫣然已束好頭髮,躺在床上。
柳尋仙吹滅了房中的燈,輕手輕腳地脫衣上床。
兩個人並排躺著,卻不知該說什麼。
房中靜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不出多時,越嫣然錯以為柳尋仙睡著了,兩行淚再也忍不住,一流不止。
淚無聲,卻並非不留痕跡;柳尋仙一開始只默默的不說話,最後終於忍不住,翻身將越嫣然抱在懷裡,“你哭出聲吧,不要強忍著為難自己。”
越嫣然精心偽裝了這許久,被柳尋仙的一句哽咽激的全盤崩潰,靠在他懷裡痛哭出聲。
楊十三郎對她說從今晚後不可同歐陽維有半點瓜葛時,她就想這麼做了……
或者更早到她被拖出維王府時,歐陽維看她的最後一個眼神……
又或者更早到一群人衝進來挾持她時……
再或者更早到,見到蘇丹青的那個瞬間……
她自己選的末路,走上去到底還是經歷了一番撕心裂肺。
原來生離的悵然若失,比當初萬念俱灰的死別,還要痛苦幾分。
柳尋仙不知該說什麼安慰越嫣然,進王府前,她也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氣,可他還是從她的臉上看出了掩藏不住的糾結不安,和她自己都不想承認的酸澀期待。
事到如今,一切都走到了盡頭,一切又走到了一個新的開始。
三日後,銀劍如約到春怡樓交換人質。
越嫣然換了一身黑衣,蒙面只露一雙眼睛,隱身在尋仙樓的侍子侍女中間。
楊十三郎驗了房契地契與官府文書,笑著對何瓊使個眼色;何瓊與望舒將越嫣然的替身從後堂攙扶出來,送到銀劍面前。
越嫣然躲在人後,心跳到了嗓子眼。
銀劍大概是沒看出什麼問題,才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