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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一個穿著粉色外套的女子低著頭走了出來,手裡抱著顏料,往教學樓外走去,一個黑色外套帶著鴨舌帽的男子壓低了帽簷跟了上去。
大約5分鐘之後,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身材相似的女子從同樣的美術室裡也走了出來,她望了一眼已經遠去的兩人,轉身快步走上了樓,正是被偷樑換柱的林霜。
而此刻的莫絳心,正代替林霜試圖擺脫掉身後的那人,只是那人跟得太緊,她無法脫身,同時又奇怪這人跟了這麼久明顯看出來她在繞彎子竟也不直接上來,而且她不會蠢到認為自己的假裝還沒有被戳破,那個人莫非……她驀地抬眼環顧了一眼四周,突而發現前面是一堵牆,不自覺間她竟然被逼到了死角。
她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眼角瞥了一眼手上的手錶,離約定時間還有5分鐘,最多5分鐘,她要撐下去,她和林霜約定好了,她想辦法引開跟蹤的這人,林霜就會去通知孫懷瑾,最不濟孫懷瑾趕不到還有易家言和vivian,本以為這人跟錯了人也不會拿她怎麼樣,只是她竟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出,竟真是完全算漏了,她握緊手上的裁紙刀,那是匆忙逃出來的時候從美術室帶出來的,想不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場。
半響,她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來,站定,嘴角勾起了一個隱晦不明的笑容:“如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真正的目的是我,對嗎?”
對面那人沉默了半響,忽而掀開了帽子,嘴角噙著一絲詭異的笑容,拍著手說道:“啪!啪!啪!果真是莫蓁蓁的女兒,這樣的聰明,比你母親有過之而無不及。”
莫絳心一愣,依稀才辨認出來這人竟是莫傑,她的親舅舅,她有些詫異,不過一月未見,他的整個人不復往日見到的凌厲,整個人瘦得像厲鬼,透出一種灰敗的氣息,她不動聲色的開了口:“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莫傑。”
莫傑看著這人一副驚異的表情,冷笑著說道:“嘁,這麼快就要跟我撇清關係了嗎?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不是應該問你更清楚一點嗎?又或是直接去問孫懷瑾也許更清楚呢?”
“孫懷瑾?又關他什麼事?”莫絳心更加摸不著頭腦,自上次她去了莫家祠堂鬧了一出之後沒再去過A市,今日莫傑的話明顯是話中有話。
莫絳心看著莫傑手裡把玩著一把銳利的小刀,寒芒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芒,她的背後早就被冷汗浸溼了一片,還要裝作無比鎮定,眼角的餘光時不時地瞥一眼手腕的表和手裡的裁紙刀,忽而就聽到那人開了口。
“你知道上個月轟動A市最大的頭條是什麼嗎?莫家莫傑被人算計一夜之間千金散盡,負債累累,差點被逼死在自家門前,夾著尾巴好不容易逃出了A市,那些追債的人卻上門生生逼得我妻子懸樑,她屍骨未寒我竟再不敢回去看她一眼,像一條狗一樣的活在骯髒泥濘裡,我做夢都沒有想過我會有這一天,呵,莫絳心,這樣趕盡殺絕的手段,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是誰的作為?”
莫絳心一怔,孫懷瑾……怎麼會,她急忙說道:“你是說……孫懷瑾?不,他根本沒有理由這樣做,你有什麼證據?”
“S城大名鼎鼎的景少,能指派他的人少之又少,況且,追債的人口口聲聲的說怪只怪我惹了不該惹的人,孫少心尖上的人,不夠分量誰敢往前湊,這般大動干戈的手法還要遮蔽一切訊息傳不到S城,這個想方設法瞞住的人不是你莫絳心又是誰?理由麼?證據麼?我打你三十棍,他令我失去所有,孫懷瑾護你護得太好,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天,現在,我也要讓他嘗一嘗失去所有的痛苦。”
莫絳心當即愣在那裡,忽而不過一丈之遠的莫傑以迅雷之勢扣住了她的手腕,左手的刀擱在她的頸間,冰涼的刀刃貼在面板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莫絳心不動聲色的把手上的裁紙刀藏進衣袖深處,手心全是黏膩的汗漬,她眼角餘光瞥見前面拐角處有一閃而過的衣角,她一怔,手指迅速的比出了一個手勢,隨即收回,她確信那人是看得到的。
身後的莫傑似是沒有發現,她舒了一口氣,瞬間安穩了下來,身後莫傑貼得太近,粗重的呼吸聲和刺鼻的味道令她欲嘔,她眉頭一皺,聲音平穩的開了口:
“你想怎麼樣?”
“莫絳心,你就是孫懷瑾最大的弱點,殺了你,足以毀了孫懷瑾。”
“相信我,殺了我,你一樣逃不掉。”莫絳心一笑,笑容越盛,像盛開在懸崖的花,帶著與生俱來的從容,那自信太過強大,莫傑一愣,一瞬間裡他從莫絳心的身上看到了孫懷瑾的影子,立於高山之上,不可摧,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