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給事中稽核透過,即“書讀”透過,還需要門下省長官(還是給事中歸班)簽名。
然後。。。。
然後還沒完!
在以上所有的流程之中,必須有首相,輒就是同平章事的簽名。
如果負責“宣行”的內相不是同平章事,如果掌管“書行”的是參知政事,那麼這道繞了好幾圈的聖旨,也必須到首相手裡過一遍,他簽了名,聖旨才算正式生效。
。。。。。。
回頭再看看,一道以皇帝名義頒發的聖旨,從庭議到草擬,再到御畫、錄黃、下行、宣行、書行、讀行、宰相籤畫。。。。。。
如果不是政事堂一官多職,把各職能分攤開,那旨意就要途經百官皇帝知制誥皇帝內相參知政事給事中歸班同平章事,把東府所有的相公轉一個遍才算生效。
從這個流程來看,皇帝的分量佔了多少?士大夫的分量又佔了多少!?
每一步,每一個士大夫要是稍不高興,那這旨也就頒不成了。。。。。
何為共治,其意自明。
。。。。。。
那麼,皇帝的這個旨意頒佈實施就板上釘釘了嗎?
沒有,還有一道坎兒把皇權卡的死死的臺諫!
大宋的臺諫可不光是放炮的,在法律上,臺諫有論列政令得失、審查詔書,乃至追改詔書的法定權力。
但凡“詔令不允、官曹涉私、措置失宜,刑賞逾制,誅求無節,冤濫未伸,並仰諫官奏論,憲臣彈舉”!
還記得那個石安石費了九年二虎之力,滅了三個知制誥才扶上去的李定吧?
給他升職的詔書確實順利頒佈了,李定也如願當上了監察御史,可是,別的御史不幹啊,一幫人以李定拒絕為母親丁憂為由,集中炮火一通濫炸,生生把拗相公和神宗立起來的改革新人給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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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政體的根本在於制衡!
然而,士大夫對皇權的制衡把文官寵壞了,形成了文人驕縱自私的官場文化。
雖然文官與文官之間也在制衡,可是,文官之間有共同利益、有連帶的保護意識,這也是“共治”造成的,是“制衡”無法解決的。
在唐奕看來,這也是一種失控。
如果一國家完全由某一方面的偏激思想所掌控,那麼必然會畸形。不論古今,還是大宋原本的結局,都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唐奕欣慰的是,在這種失控的局面之下,那些文官可以做到起碼的感恩,起碼的君子德行。
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是,唐奕不知道,還特麼有更不容易的事兒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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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瀾民學,在他沒有授意,或者說根本沒抱任何希望的情況下,在離開他後,不但能在當下的大宋生存,而且民學。。。。
居然。。。。
在一年之內,又開了一百多家分院!
。。。。。。
這特麼太詭異了,要知道,民學的理念是和儒家學院背道而馳的。
觀瀾書院也好,太學也罷,那是幹什麼用的?那特麼就是“黨校!”是專門培養官員的地方。
學問,那也都是專門為當官準備的。
一個不以考取功名為目的的學習機構,這些年沒讓朝庭的唾沫腥子淹死,沒讓那幫腐儒給剷平了,那是得益於唐奕這個後臺夠硬。
為什麼去涯州的時候把觀瀾民學所有人都帶到涯州去了?
他要是不帶走,分分種就被拆光搶光,這一點連范仲淹也攔不住。
觀瀾是大宋的文教聖地,只要是做學問的,就不允許什麼亂七八遭的煉丹邪術、術數小途之類的旁枝末節出現在這裡,他們更不允許以為官為目的的“學問”裡摻雜這些歪門邪道。
可是,唐奕跑歐洲來了,結果。。。。。。
民學卻神奇的一下子火了!!
不但沒因為唐奕離開而失去庇佑,反而成了時下最熱。
朝廷下旨頒行全宋,令各州選落榜舉子施教,官府親自督辦民學。
一年!弄起來一百多家民學院,專教與科舉無關的農事、數術。
唐奕看到大宋傳回來的訊息都傻了,呆愣愣的抓著邸報一動不動。
“開竅了?”
還是。。。。。。還是那幫腐儒組了個考察團群穿去後世看了一圈?
邊上的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