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孝詹不知道怎麼回答,也沒再說話,反正就是硬著頭皮跟冰壺上了樓。當他踏入冰壺的住所時,他是真的傻了。那是個一室一廳大約40平米的小公寓,陽臺上晾著衣物,客廳裡有一個非常老舊的沙發,也就1。5米那麼長,電視機是25英寸的大頭電視機,應該也有十來年的歷史了。臥室裡一張單人床,一個布藝衣櫃,兩個摺疊凳子。廁所裡除了馬桶之外,放著一個大洗衣盆、兩個小盆和一個搓衣板。廚房裡除了一個電磁爐,一把水果刀之外,別的什麼都沒有了。
僅是看著這些東西,徐孝詹能想象的出來,每天冰壺就是用電磁爐煮點麵條,因為沒有冰箱,無法儲存雞蛋和肉;每天他就是用手洗著衣物,然後徒手擰乾晾在外面。坐在那個破舊的沙發上開啟電視收看三個無線頻道,因為沒有機頂盒……這是一個刑偵隊大隊長的生活,這是一個月薪7800元的公務員生活,可是怎麼看都是一個月薪1000塊的打工仔啊。徐孝詹開始明白冰壺為什麼胃潰瘍了。
“這些年你就是這麼對付著過日子?”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對自己的生活上點心?每個月多給自己花二三百,就能很不一樣。”
冰壺不想跟一個外人爭論什麼,這是他自己的人生,“你看到了,我沒辦法給你燒水,你還是回吧。”
☆、活冤家(4) (1850字)
徐孝詹走了,回去的路上,他的心狂跳不止,大腦已經亂成一團麻。鄭霍鄭霍鄭霍!這麼名字如同一把把改錐剜著他的肉,冰壺的事情他早就從馮落那聽說過一些,雖然當時他也覺得很震驚,可是與他走入冰壺生活後的震驚是萬萬沒有辦法比的。
徐孝詹一直開一直開,直到車子行駛到了城市的邊緣。他下車點了一根菸,看著車門仰望著夜空,不明確是為什麼,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那些感情在徐孝詹面前都那麼微不足道了。不只是感情,連同他整個人都變得渺小得可憐。
第二天晚上一下班,徐孝詹就鬼使神差地去了超市,買了多能鍋、菜板菜刀,還買了電熱水壺,在家電那買了一個商務用的那種小型冰箱。車子開到了冰壺家的樓下,他向上看了看,家裡晾著燈,於是他又下車在附近的飯店叫了飯菜,還買了不少水果。
“怎麼又是你?”
“我怎麼就不能來?”
冰壺看看徐孝詹手上拎著那麼些好吃的,直接接了過來,然後就扭頭回屋,把徐孝詹晾在了門口,東西到了就成,你愛進不進吧。
“先別急著吃,跟我下樓搬點東西去!”
“你買了多少吃的?”
“老多了,一車,你要下去搬呢,就是你,你要是不搬,我就怎麼拉來的,再怎麼拉回去。”
這句話說完,冰壺“嗖”一下就推著徐孝詹出去,關上了門,那衝得,比兔子還快。可是當徐孝詹開啟了後備箱,那些鍋碗瓢盆展現在冰壺的面前時,冰壺的臉登時就黑了。
“你是鐵齒銅牙。”
“嗯?怎麼說?”
“不鏽鋼材料你都能吃。”冰壺的態度沒有徐孝詹預想的那樣喜悅,本來以為他會高興的,哪裡知道冰壺直接把後備箱給關上了。
“這些你帶回去,我不需要。”
徐孝詹眼睛一瞪,心緊了一下,“你還不需要呢?你看看你那窩,什麼都沒有,我都懷疑你這些年咋熬的?”
“我這麼過舒坦!”
“舒坦個屁!你別告訴我你一直都在為那件事自責!”徐孝詹高聲說著,他注意到冰壺的瞳仁收縮了一下,無需多言,就這一下足以說明了冰壺一直很介懷這件事。
冰壺不理徐孝詹,轉身朝著樓道走,徐孝詹就緊跟著他上了樓,硬是擠進了屋子。他要說,他要把他的想法說出來,不管是出於同情還是出於別的什麼,他確定他一點都不想看見鄭霍這個樣子。鄭霍這種狀態,讓他不安,讓他焦躁。
“誰沒有過去?可是有幾個因為過去的事情想不開就使勁兒糟踐自己的?你以為你的過去有多麼了不起,你以為你這樣執著有多麼偉大?都特麼是扯淡!誰在乎了?你偉大的給誰看?最後難受的是誰?不還是你自個嗎?為了逝去的東西放棄眼前的和未來的,你特麼是傻子嗎?”
每喊出一句,冰壺的臉就黑一下,最後陰沉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你出去……”
“你夠了!是爺們就該走出來!”
“你滾!我跟你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