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
這種桂花藕粉若在“紅雲”自是算不得金貴之物,可是在這西北的“粱墨”少有人問津這種食物之地,便顯得尤為珍貴了。
見我不答,他只是將碗往我面前推了推,“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看你樣子也不象吃過晚飯的人,喝了暖暖。”
藕粉被勺子划著,暖氣從碗中升騰而起,眼神透過著嫋嫋的煙霧,依稀有些恍惚。
在家中時,因為身體有太多避忌,更因為藥力的作用,往往食不下咽,或是反胃嘔吐。油膩沾染不得,甜膩不敢碰的太多,所有的食物都是清清淡淡,那時候哥哥就常常端著一碗藕粉,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喂著我。一會怕我燙著了,一會怕涼了味道不好,偶爾還要哄勸幾句。
那時候的日子,平淡,卻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那個溫柔如水的男子,已成了心頭最深的疼。
輕啜了口,一樣的香,一樣的濃稠,似乎卻沒有了記憶中的甜,沒有了記憶中被哄著喝下時的饜足。
手指,捏著袖中那個同心結,心頭抽抽的,很酸。
想要剋制,可思緒就象這藕粉的香氣,瀰漫,無法抗拒。
眼角酸酸的,甚至不及我反應,一滴水珠落入碗裡,很快。
恍然驚覺,我似乎哭了。
別開臉,想要讓自己的動作變的自然,手中的絹帕拂過臉頰,飛快的拭去。
回憶的網一旦張開,根本難以遏制難以收攏。壓抑在心底太久的情緒,深藏的那個人,在這一碗藕粉中,崩塌了。
我告訴自己身邊還有人,不可以讓他人感覺到我的弱點,但是風翊揚的身影,他的溫柔笑容,他的舉手投足,他的哄勸逗笑,幕幕從眼前飄過,
背轉身,我用力的吸氣,竭力的想要讓自己平靜。
對他的思念,對他的眷戀,這些眼淚,該是我無人靜夜時分,我一個人獨自默默享用的,因為只有那個時候,才是我與他單獨的紀念。
不能,我不能……
肩頭,一隻手輕輕按上,暖暖的。
身體,猛然一僵。
“喂,不過請你喝一碗藕粉,你不是為我感動成這個樣子吧,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感激涕零?”不正經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頓時讓我沒有辦法再沉寂在傷痛的回憶中,只得深深的吸了口氣,平靜的轉過臉。
他仰首喝著酒,衝我擠擠眼,“如果你想表達感謝的話,可以用其他方式,比如說以身相許什麼的,我一定接受。”
明明是調戲,可是他那雙清冽的眼睛,分明在告訴我,他根本不象他自己口中說的那般急色。
我抬著眼,一言不發,只是怔怔的盯著他的眼睛。
“怎麼,想勾引我麼?”他不正經的靠了上來,手指捏著我的下巴,壞笑著。
依然不出聲,盯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捏著下巴的手顫了下,他忽然搖了搖酒瓶子,“沒酒了,我去找酒,明日再來看你。”
人影很快的消失,只留下桌面上已有些涼了的藕粉,我端起碗,慢慢的喝著,不由沉思。
清鴻點撥 風雪往昔
一連幾日,我都是依舊這般在書房批閱著,過幾日,那“塞宛族”的族長就要“正式”來京師了,而陪同的任務交到我的手中,望著眼前高高的奏摺,不禁低嘆。
我很難保證,白天陪同,夜晚還能很快的將所有的文書全部批閱完。這折磨的不僅僅是我的精力,還有我的身體。
小爐上的水嘟嘟的滾著,我拿起壺沖泡著茶葉,不期然的看到桌邊的一壺酒,又是無奈的搖首。
本是不想對他有任何回應的,但是一碗藕粉,確實勾起了我最深的思憶,這份禮物,無心也好有意也好,我應該還的。
不過自從那日起,他就似是失去了蹤跡,再沒有出現過,枉費我這一壺酒在桌上放了數日。
休息了陣子,我繼續埋首在書本中,下筆極快。
“叩……叩……叩……”
門上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讓我一愣。
很輕巧的敲門聲,透過間隔都能感覺到門外人的有禮,這不是那個怪人敷衍式的敲法。
那是誰?
月上中天,深更半夜,還會有人拜訪?
不等我出聲,門外的人清潤的嗓音傳來,“凝卿,是我。”
易清鴻!
一愣之間,他的聲音再度傳來,“我知道你還在忙,來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