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子,“到底聽他們說了些什麼?”
洪鈞遲疑著,想不出話來回答— 聽到的不能說;能說的沒有聽到。
在藹如的炯炯雙眸逼視之下,洪鈞不能不答,而且不能撒謊— 撒謊也無用,她會推測查證到謊言敗露,她如果再追問一句,就難為情了。
無可奈何,只好這樣答說:“我有心事,不過此刻不能跟你說。”
“到什麼時候才能說呢?”
“也不是急的事,三個月、五個月,甚至一年半載再說也還不遲。”
“這叫什麼心事?”藹如失笑了。
“原就是— ”
“是什麼?”
洪鈞本想說:“原就是杞憂”。但話到口邊,覺得“相憂”二字,不太貼切,因而頓住。既然藹如追問,就實說也不妨;不過自己補充宣告:“也不能說是杞憂。”
“那麼是遠憂。”藹如很快地介面,“人無近慮,必有遠憂。你此刻憂慮的是什麼呢?”
話鋒輕輕一繞,又回到他原來就不願透露的心事上來了。“別來數月,真要刮目相看了。”他笑著說,“你幾時學得這麼會說話?”
藹如知道他是藉此閃避,如果他真的不願吐露心事,亦就不必勉強,笑笑換了個題目問:“動身之前怎麼不先寫封信來?”
“也是心血來潮,說動身就動身,只怕人比信先到,又何必多此一舉。”
“這話我就不懂了,雖說如今海船方便,到底千里迢迢出一趟遠門;而且一來了,起碼也得過年才回去。怎麼就能跟到舅舅家看姥姥似地,拉一條毛驢,跨上就走?”
“駁得有理!不過我也有我的想法。還有兩年多的功夫,何去何從,實在下不了決斷。心想不如跟你來談談。想到即行,就這麼來了。”
來意如此,倒使得藹如有些受寵若驚了!“你的前程是大事。”她說,“問我,我可能替你出什麼好主意?”
“你也不一定要出主意,哪怕聽聽你的意思,亦有助於我拿主意。”洪鈞接著便談入正題:“這兩年多的功夫,一方面要養家活口;一方面要為會試打算。我想有三個地方好住,就不知道哪一個最好。”
“你說,哪三個?”藹如加了一句:“第一個當然是蘇州?”
“這倒也不盡然。如果為了顧家方便,尤其是上慰親心,當然以住家鄉為宜。倘或為了會試,最好是住在京裡。不過,”洪鈞搖搖頭:“‘長安居,大不易’!”
“且不管容易還是難,你倒先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