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了。
天邊的那道白光在黑暗的噬咬下作著微不足道的掙扎,越來越小,然後噗的一聲,如一隻被吹滅的蠟燭般消失了。
與此同時,有五道身影有默契地同時暴起,箭一般向同一個目標射去,可憐的斑馬幾乎來不及叫出聲,已被我們撕成了碎片,經過上次的較量,它們的自信心已經徹底被我們打垮了,縱然它們還是那些身強力壯的個體,卻不能稱之為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了,它們再也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所以當遇到攻擊時,它們只能四散奔逃。
太過迅速凌厲的攻擊激起了我們的熱血,大家不約而同地抬頭狂呼,吼聲傳出千里,震天動地。
這時,沒被攻擊的斑馬們早已撒蹄狂奔,被嚇得變形的臉泛著青白的光,不一會兒就逃得不見了蹤影,它們已經完全逃出我們的領地了。
天,完全黑了下來。
我放開腳下垂死的斑馬,站直身子,和棋封、雲默默地退到一邊。
一起靜靜地看著櫛爾和風大快朵頤,以前,家族成員進食是有嚴格的等級制度的,先由國王雷吃,接下來是當家成員我和棋封,最後才輪到孩子們,但今天雷沒有來,我和棋封也不會與他們搶,宏和盛也沒像往常一樣迫不及待地從草叢裡鑽出來。
只有櫛爾和風在大口大口地吃著。
我的意思很明顯,這是你們,在這個家裡吃的最後一餐了。
終於到了這一刻,我不知道為什麼櫛爾沒有像哥哥和費里克斯一樣主動離開,他們待得太久了,從前我還能忍耐,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懷上了雷的孩子,他們必須離開。
櫛爾吃得很急,漸漸地他終於感到了四周不尋常的氣氛,動作一點一點慢了下來,但他沒有停,一口一口堅定地把食物嚥下去,風反而停下了,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已經明白了一切,但他還竭力讓自己表現得像一個未經世事的孩子,委屈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像在哭泣、質問,像下一刻就要撲過來撲到我的懷裡。
一股難言的離愁抓住了我,他是我的親生兒子,也是到現在為止我唯一成活的兒子,從他呱呱墜地,到邁出生命的第一步,再到他強壯有力,雄性十足,我們一直在一起,沒有片刻分離。現在他在質問我為什麼要拋棄他,我所能做的,只是默默地迎接他的目光,卻無法給他任何回應。
風註定是要失望的。
去吧,從今天開始,你已經不是個孩子了。
我轉過身帶著棋封和雲返回營地,把他們留在身後,這對我們來說都很難,但這是規律,時間到了,該走的時候就要走,沒有迴轉的餘地。
這一夜,沒有人能睡得著,領地上不停地迴盪著風和櫛爾的吼聲,有不甘、留戀、痛苦和對縹緲未來的恐懼,我喝住了騷動不安的雲,靜靜地躺在地上,靜靜地聽,過了今夜,他就不是我的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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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離傷
清晨,響了一夜的吼聲並沒有停,而是離著營地越來越近了,節奏變得也有力起來,拋卻離傷,像就要出征的戰士擂響的戰鼓,低沉、萌動、躍躍欲試、虎視眈眈,該來的還是要來的,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就算心不甘情不願,也要面對。
當風和櫛爾站在雷的面前時,我以族長的身份待在雷的身邊,用自己全心信任雷的態度安撫著全家人的情緒,履行著一個族長的責任,至於風和櫛爾,我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看他們一眼,他們現在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入侵者了。
雷的態度有些輕蔑,他並不介意花一點兒精力給這兩個初生牛犢上最後一課,也是他們踏上草原謀生之路的第一課。
沒有半點猶豫,櫛爾和風一起撲了過來,雷向前猛走幾步,把他們攔在營地外面,一時間怒吼震耳欲聾,塵土飛揚、天地失色,這已經不是授課了,而是雄性之間的鬥爭,是兩代雄獅之間的生死之戰。
此時此景,草原上的生物無不恐懼失色,倉皇躲避,就連我們這些觀戰者都心驚膽戰,不敢正視。
雷早已收起他輕蔑不屑的神情,用最鄭重專注的神態來應付兩個小輩的挑戰,這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也是他對兩個孩子最終的認可。
在踏上草原、成為王者之前,他們需要這樣的認可。
只一個回合,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他們相遇、碰撞、廝殺又馬上分開,沒有人受傷,但勝負已分,結果沒有絲毫懸念。
雷有些喘息,不過還像剛才那樣氣定神閒,兩個孩子狼狽地趴在地上,身上佈滿塵土。
這場戰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