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下掩埋的是暗潮湧動的瘋狂。
雖是孫氏之亂,可此刻……
“你竟還不肯回來?這個爛攤子丟給我們,你是想玩死我啊?”一聲不滿幾近變調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幾乎被檔案堆進去的男人口中喊出。
屋外正進門的安東著實驚了一把,看到對面那個幾近潔癖平日放浪形骸慣了的男子還穿著昨夜加班至深夜他離開時的襯衣,已經起了許多褶皺,頭髮有些許凌亂,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影,這還是S城風流成性的易少?
“你沒回去?”安東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想象這個每天幾乎看不到人影的夜夜笙歌的易家言會整夜整夜的加班,還是瞞著所有人的加班。
易家言從檔案中抬起頭來,看見是休息得當精神奕奕的安東,再反觀自己的模樣,臉幾乎立即就垮了下來,帶著哀怨又咬牙切齒的道:“陸爾冬呢?”
安東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緻的保溫盒遞過去,不忍直視老闆怨念的眼神:“早上去接陸小姐的時候陸家傭人給的,陸小姐已經去上班去了。”
“那個死女人……”他長指一挑,一張便籤貼在保溫盒上,他看著上面熟悉的字就噤了聲,唇角彎了一個細小的弧度。
安東好奇湊過去看,那字型瀟灑恣意不似女子,只寫了一句話:我做的,吃完它,好好幫我妹夫,回來給你獎勵。
多麼像安慰家裡的寵物,可這人怎麼看也不像一隻溫馴的……寵物,除開現在面前這張臉,安東徑直笑開了來。
前方的易家言輕咳一聲,調轉了話題:“F&T現在怎麼樣了?”
“沒什麼大事,本以為於意不在定會出亂子,想不到這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江沅扛了下來,秦峻竟也不敢輕舉妄動。”
“哼……自然不敢。”他一頓,手指一下一下的叩擊著桌面,笑容神秘張狂“你當我送江沅去F&T幹什麼,容之就是一人精,約莫早就明白了,不過這麼短的時間把江沅收為己用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孫氏主位之爭愈演愈烈,容之遲遲不現身,他們哪裡想到那個人只是跟自己老婆跑到A城花前月下去了,秦峻即使查到又如何,江氏獨子的身份擺在那裡,秦峻無非就是疑心太重,怕江沅和他聯手在最後再翻盤擺他一道才遲遲不敢出手罷了。”
“孫總還不準備回來嗎?江沅一個人只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易家言向椅背後一靠,神情還是帶著一貫的放肆頑笑,卻讓安東聽出了一股冷冽:“快了,契機馬上就會出現,等著吧,安東,S城安寧不了多久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在A城待到半月之久,這樣近乎隱居安逸的生活終究是因為一個避無可避的契機打亂,所有人,自此走上了最終章。而後的時間莫絳心時常在想,如果這時候命運遺忘了他們該有多好,他們就能如此一直平和安靜的走到最後,可惜造化弄人,讓人唏噓不已。
莫絳心自中午吃完飯睡到半下午,在孫懷瑾的催促下懶懶散散的起了床,踱著步到了書房卻未看見那人的身影,正出了門口遇見了周媽。
“周媽,看見容之了嗎?”
周媽回過頭,看見是莫絳心笑容便綻開來,溫暖似春日:“沒有啊,孫少爺昨日不是偶然尋到了老爺子藏的一方清代乾隆鍾紋紅絲石硯麼,是不是在院子裡寫字去了?小小姐你先找他,周媽先去給你弄點吃的。”
說罷便要往廚房裡去,莫絳心急忙攔了下來:“周媽不要忙了,當心累著。我中午吃的還沒消化呢,現下是吃不下去的。”
“對了,今早有人給你們送了一張帖子來,說是聯絡不到你們,就直接送過來了。”周媽這才想起來今早上的事,從懷裡掏出一張大紅燙金的帖子遞了過去。
莫絳心有些奇怪的伸手接過,開啟了來,臉上有些訝然,不過一刻唇角便拉開了一個弧度,她抬頭,眉眼靈動,清醇的嗓音此刻帶著笑意:“周媽,我先去找容之了。”
周媽看著面前的女子笑意吟吟,眉眼像極了她幾乎看著長大的她的母親,心中又是酸澀又是欣慰,點頭應了聲好。
莫絳心急匆匆的便往院子裡去了,這樣的好訊息要快一些告訴他才好,尋了許久才在一處園子裡一角的石桌旁看見了那人。
“容之……”她喊道。
孫懷瑾回過頭,一瞬間周圍的景緻都失去顏色。
四周榕樹綠意盎然,那人身材挺拔修長,線條優美勻稱,外套被扔在一旁,只著了一件GIVENCHY鈷藍色的極簡T恤,悠閒自在的姿態,眉眼瀲灩如井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