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望,卻想想有些好笑,這已經是第二次有人拿利器抵住她,威脅她的生命。
她眼裡的寒光逐漸凝結成冰,唇角的笑意越盛,像是一朵鮮紅開到了最濃烈最絢爛的時刻,身後的人看不見,可陸爾冬卻看得有些心驚肉跳。
“看來你說得對,真的總有人對我不利。”莫絳心無奈的聳聳肩,似乎絲毫未注意到頸上的刀。
陸爾冬看不到,可是她卻能感覺得清清楚楚,身後的人拿刀的手在顫抖,隔得這樣近,她連他如擂鼓的心跳都感覺得到。
“你為什麼要殺我?”
莫絳心試圖回過頭,卻被身後的人喝止:“不準回頭!”
“不論你是誰,”她手遙遙一指他們正對面的嚇得臉色蒼白的陸爾冬“如果我死了,因為恐懼,你的臉她會記得清清楚楚。”
她垂眸看了一眼他光滑的幾乎沒有薄繭的手:“你應該是一個家境良好的人家,為了什麼要做這樣的事,一,我們未結怨,二,不是為錢,那麼就只有第三種,為了其他人捨命,真不知道該說你愚蠢還是天真,我死了,你入獄這輩子恐怕都出不來,而你肯定為了所謂的道義不肯供出你的幕後者,那個人,或許會站在他所希望的位置上,而你,則會在陰冷潮溼的監獄裡度過餘下的半生!”
她的聲音並不是那種聽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慄的聲音,而是一種很平淡很清醇的幾乎可以拿來讀故事的聲音,可偏偏就是這種方式,卻讓人不由自主的帶進她的故事裡,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裡都帶著惋惜,令人聽起來這就該是那個人的一生,似乎可以看到的景象。
身後的人手僵在那裡,卻遲遲不敢撒手,他的內心在掙扎,他甚至是第一天見到她,明明是對這個女人有好感的,也不想傷害她,可是是那個人的命令,他不能違抗,他不該在今天來這裡的,如果不來這裡就好了……
“吳雍,放手!”
被喊道名字的人條件反射的手一抖,莫絳心一退,可太過鋒利的刀還是在莫絳心的頸脖處劃出了一道血痕。
“哐當!”一聲刀片落地。
一直伺機而動的小張和尾隨保護莫絳心的人立刻出來把莫絳心和陸爾冬護到安全地帶,並迅速制服了挾持的人。
莫絳心顧不得頸上的傷痕,抬眼看了一眼巷子外停著的車,剛才出聲制止的就是車裡面的人,車已經開動,黑色的車窗剛剛關上,她驚愕得看見了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在她面前一閃而過。
“彎彎,你有沒有事?”陸爾冬撥開她的頭髮,便看見脖頸上的一片血痕,頓時急得眼淚都落了下來。
莫絳心這才回過神來,安慰的捏了捏陸爾冬的手:“我沒事,只是擦破了點皮,沒傷到要害。”
她遙遙望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人,竟是剛剛在酒吧搭訕她的那個粉色襯衣的男人,他此刻目光呆滯,臉色灰敗,明明是一張稚氣未脫的臉,就算紈絝也不至於到怎樣喪心病狂的地步,還是個孩子,到底受人唆使。
她眼神一寒,轉過頭問陸爾冬:“他是誰?”
陸爾冬這才看向那個人,剛才太過緊張,壓根就沒看清楚那個人的臉,此刻再看清楚了,竟有些錯愕:“是孫氏旁系吳老三的兒子!”
她也有些震驚,手指卻不自覺的攥緊,竟拿自己的兒子當槍使嗎?真是夠狠毒。
莫絳心扶著頸間的傷口站了起來,走到吳雍面前,蹲了下去,眼睛毫無躲避的望向他的眼底,他眼底滿是驚慌失措,到底還是個孩子呀,這樣殘忍。
許久她站起身,聲音平淡的說道:“放了他!”
“彎彎!”陸爾冬失聲叫了出來,按住吳雍的人都有些錯愕,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我從來不仁慈,這一次我放了你,不是因為你是個孩子我可憐你,而是因為我真正的目的本就不是你,你死或生對我沒有絲毫影響,所以,你活下來,就會永遠記住我這一張臉,誠惶誠恐在恐懼愧疚中度過餘生,再不敢忘記,我剛剛跟你說的話沒有一句話是騙你的,你自己好自為之,路總要自己走,別人引導的未必是正路。”
她抬眼望向錯愕的眾人:“放了他,他怪罪下來我來承擔。”
吳雍幾乎怔愣,身上壓制住他的人已經離開,他卻站不起來,那個女人被簇擁著往巷子外走去,她偏過頭,笑容清淡,下巴和頸脖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初生起的太陽撒在她的頭髮上染上了淡淡的金色,這幅幾乎可以定格成油畫的照片成為他這後半生乃至生命終結時的最深刻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