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聽到許越的這句話,腳步戛然而止,半響一人壓低了聲音,沙啞的嗓音似乎在詢問又似乎在自言自語:“景哥哥,你知道世安是誰嗎?……不,我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經問過你了,你不知道,呵,他如此費盡心力隱藏起來的人連你也不知道。”
左手已經不自覺的抓傷右臂,指甲嵌進肉裡卻不自知,一側的景涼有些擔憂,眼睛卻不動聲色的看向遠處的兩人。
明明是針鋒相對的對峙姿態,卻偏生帶著毫不自知的熟稔,令人聽起來有些啼笑皆非。
許越,他倒是知道是誰,小時候倒是見過數面,而後聽說出了國,一直便杳無音訊,可是世安,這個名字第一次是聽到莫絳心問起,他也沒在意,如今這樣聽起來,孫懷瑾、許越、世安,這三個人之間存在著某些孫懷瑾刻意隱藏起來的秘密。
“誰在那裡?”
突如其來的聲音傳來,隨之而來的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孫懷瑾聽見許越的氣息消失知道他約莫已經離去,卻聽見一側似乎有人講話,便走了過去。
景涼轉過頭看向一側的莫絳心,莫絳心神色慌張的搖搖頭:“不要告訴他我在這裡。”
“為什麼不問?你知道,如果你問,他一定會告……”
話未說完,莫絳心便出聲打斷:“問了又如何,到底不是他自願告訴我的,何必讓他為難。去吧,我會自己回去的。”
她安慰的衝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擔心她,景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走了出去。
“你剛剛在和誰講話?”對面孫懷瑾的聲音清晰入耳。
她緊靠著身後的牆壁,逼吝狹窄的拐角空氣並不流通,她努力使自己的呼吸放輕,連身體都僵直得不敢動彈。
“老爺子的主治醫生,是個美女喲,過來告訴我老爺子剛脫離危險了,你要見見嗎?”景涼毫不在意的說道。
莫絳心手一緊,卻聽到孫懷瑾說道:“不了,我等會再過去看看爺爺。她呢?”
“她說有些累,先回去了。”景涼皺眉看了他手上的傷口,繼而說道“來,到我辦公室把你的手處理一下,真是的,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你上次的槍傷還沒好完全……”
聲音逐漸遠去,莫絳心緊靠牆壁的身體失去了力氣,腳已經麻得跌坐在地上,手撐著牆卻怎麼也站不起來,所幸就坐在了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涼氣瞬間沁入身體。
到底是因為什麼不去問他呢?她大約是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似乎從很久以前他們之間就形成了一種畸形的默契,他願意說,她就聽,他不願意說的,也不會讓她知道半分,剛在一起的一兩年,她為了存在這個只有他的家努力討好他,不做他討厭的事,只是害怕他拋棄她,可是一起生活了那樣久的歲月,她卻依然固執的保持著這樣的準則,明明是有了資格,有了迫切想要知道的目的卻遲遲不去開口。
是不敢嗎?已經和他並肩而立,已經得到了他的身體和心,心裡那些被黑暗冷漠侵蝕得體無完膚的黑洞仍舊慾壑難填嗎?
口袋裡的電話瘋狂的震動起來,她回過神,鬆開攥緊泛白的手指,手掌迅速充血,帶出了紅印,她絲毫未覺的掏出手機便接了起來。
耳朵裡突兀的充斥炸裂的音響,她皺著眉把手機拿得離自己耳朵稍遠一些。
“陸爾冬,現在幾點了?”她平靜的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尖叫聲、口哨聲、瘋狂的音樂聲裡遙遙傳來一個爽利的笑聲:“喲……彎彎乖寶寶現在還沒睡呀,你家孫懷瑾肯定不在吧,出來陪我玩,好久都沒有見你了……”
她幾乎立刻就能想到那個女人現在的樣子,唇角好不容易才彎出一點弧度,她靠在牆壁上,從狹窄的窗戶望出去,月亮朦朧一片,外面一片寂靜,靜得只剩下她的呼吸:“你在哪裡?”
“月色。”電話裡的陸爾冬一順溜報出了一串地址便掛了電話,也不理會她是否應承了下來。
螢幕暗了下來,她呆呆的望著窗外的月亮,許久她才從地上爬起來,手腳冰涼的往外走,絲毫未注意到身後的人一直注視著她離開的背影,神色蕭索。
作者有話要說:
☆、青門引
S城最大的銷金窟“月色”。
莫絳心看著這S城最繁華的不夜城,明明已經是深夜,燈紅酒綠的紙迷金醉的世界,她有多久沒有接觸過了,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絡繹不絕的人群還在出入,她走進去,瘋狂的人群,撕裂耳膜的音樂,熱烈的舞池充斥著迷醉和喧囂,似乎整個地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