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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渡河而上了。所以那護衛燕然山的兵力就算有所分散,但也有所側重,猶其是在此處。色楞格河經此一帶,雖然水流最險,卻也是山稜最堅實處,不易受流水的侵蝕而日漸磨損,是以柔然先人在此處築了此條密道。而依我們的推測,密道的出口,應該正是柔然將士守衛的重地。”

“這就是你不願讓我同去的原因?”夭紹轉過頭,看著郗彥。

郗彥看著手上的卷帛,不置可否。

鍾曄沉吟道:“既是如此兇險,那牧人當年是如何進去的?”

夭紹道:“九年前牧人得到雪魂花時,正是柔然大舉侵犯鮮卑之際,想必此處的將士也有所調動,所以一時忽略了防守。而且,若來去真的只有密道一條路,那些將士當日也必然是經此處而過。那牧人怕就是在兵荒馬亂的時候到達此處,就此鬼使神差尋到了去往燕然山的道路。”

鍾曄恍然:“算算時日,確實吻合。”他想了想,一笑道:“不過要引開駐守密道出口的將士,如今也並非沒有辦法,只要有人先行探路,為少主引開守衛便是。”

夭紹聞言心中一凜,郗彥微皺了眉,放下卷帛。

此一瞬間,鍾曄已單膝跪在他面前,請命道:“鍾曄願帶十名雲閣劍士,為少主先行開路。”

“不行!”未等郗彥表態,夭紹已清清楚楚地否決,“如今要從密道而出,的確是有方法,但也不一定要以血光開路。”

鍾曄道:“郡主有什麼辦法?”

夭紹一笑:“雞鳴狗盜之輩的法子,鍾叔莫要笑話我。”她走到郗彥身邊,自懷裡取出一枚血玉璽印,遞了過去,冷冷道:“喏,這個是不是有用?”

郗彥微有訝色,對著玉璽之底的刻字端詳半晌,終於輕輕一笑。

“走之前,華伯父提醒我從女帝身邊偷來的,說北上時會有用,果不其然,”夭紹面有得色,側首看著郗彥,微笑,“你既收了我的玉印,如今還能拒絕讓我同行麼?”

郗彥抿緊了唇,依舊是慢慢搖頭,夭紹愣了一刻,平靜回首,問那兩個匠人:“想必方才二位的話還未說完?”

“是,”匠人道,“郡主可曾奇怪,為何在如此的冰封極地,色楞格河卻依舊沒有結冰?”

夭紹道:“不僅未結冰,我有時去摸那水流,竟還是暖的。”

“的確如此。據小人這些日子的探察,色楞格河的源頭應該來自燕然山脈,寒天冰地卻有暖流如春,想必此河的源頭該是靠近一座地底火源。雪山之下壓藏岩漿烈火,且正逢如今初春,大地復暖,雪峰積雪,依我猜測,在這兩月裡,燕然山將頻發……雪崩。”

雪崩?夭紹失色,轉眸看著郗彥,怔怔不語,心中飛快思索――不能返程,不能等待,機遇難得,失之不再;更不能輕言放棄,事關他的性命,那是她此刻最深的牽掛。

郗彥何嘗不知她心中想著什麼,輕聲嘆息,提了筆正要寫字,夭紹冷笑道:“你莫再說那些要扔下我的話,我非去不可。”她似乎是咬牙出聲,帶著異樣的決絕,一字一字道:“就我和你,不拖累他人。你若敢舍了我獨去,我就以自己起誓,此生將再不得歡笑幸福。”

郗彥提筆的手猛地僵冷,氣息發顫。

鍾曄聞言也是嚇了一跳:“郡主?”

夭紹吸了口氣,褪去所有的鋒芒,笑容依舊嬌柔如初:“鍾叔不必多說,請為我們準備上路所需之物。”

入夜戌時,寂靜的雪夜下轟然一聲裂響,偃真領著人從硝煙瀰漫的石道間走了出來,臉上沾滿了灰土,火把的光亮映入那雙遍佈赤紅血絲的眼眸,掩不住他此刻由心湧上的深深欣慰,至郗彥身前道:“少主,石道已砸通。裡面此刻瘴氣汙濁,再通片刻的風,我們便可去對岸了。”

“有勞偃叔,”夭紹遞過去一方絲帕,說道,“此去尋雪魂花,有我陪著阿彥便可以了,你們便在此等候。”

“這……”偃真起疑,看了看鐘曄。

鍾曄搖搖頭,不動聲色地撐著傘,為郗彥和夭紹擋住風雪。

郗彥靜靜望著河流對岸,寬闊浪急的水面翻騰著無數瀾紋,盡數朝那深沉的黑暗裡盪漾而去。雪花紛紛,夜色無月,站在這裡只能看見那縹緲的山峰,高聳直入雲天。對岸的一切即便他們絞盡腦汁去探究瞭解,但在那守山的將士、易崩的雪山之後,還是看不清一絲的未來。那條道路到底是通向生還是死,他不知道,原本賭上的一人性命如今還要加上身旁的她,讓他開始愈發地彷徨忐忑。

“阿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