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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子,不太喜歡奶奶這樣。

陸奶奶拿他當小孩,一說再說,臉上有光。

一週後,大伯告訴陸允信,措辭說他有個朋友生病了,血型太少見。

陸允信懷著天然的恐懼想拒絕,陸奶奶說:“小允就當做善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一次400cc,一次600cc,一次700cc……

陸允信本就在長身體,好幾次抽完眩暈站不穩,看著奶奶讚賞的眼神,也便忍下去。

慢慢地,他上課注意力無法集中,無法劇烈運動,開始犯睏乏力。

直到有一天提前放學,陸允信走到家門口,透過飄窗看到家裡來了個滿是絡腮鬍的陌生男人。陸大伯把滿滿一盒集血管拿給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拍著陸大伯的肩,遞過去一沓錢。

面值一百,整整一沓,紅得晃眼。

陸允信呼吸幾乎停滯。

他沒敲門,飛快找去鎮上的小賣部,用全部積蓄,第一個電話撥給陸爸爸:“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撥到陸爸爸公司:“陸工他們現在在馬薩諸塞,對,A級保密,”前臺小姐姐電話很多,匆忙道,“小帥哥在奶奶家玩得開心。”

第三個給明女士,關機。

第四個撥明女士辦公室,機械女音和針管一樣冰涼,“歡迎致電南大物理工程辦公室明瑛,明瑛外出中,下面為您自動轉接……”

那天晚上,陸允信強撐鎮定地拒絕:“奶奶,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陸奶奶附和:“要不今天就——”

“操他媽裝什麼裝,”陸大伯一把推開酒瓶,拽起陸允信衣領,“小崽子看到了?學精了?還特麼學會去小賣部打電話了?給爹媽告狀?說?說什麼?”

“我告訴你陸允信,你信不信你給你爹媽說,你爹媽都不敢吱一聲,”陸大伯醉醺醺獰笑,“你老子是個喪門星,你特麼也是個喪門星,你們父子倆都欠我的……”

陸大伯打個酒嗝:“你沒來,老子要風得風要雨有雨,你一來,良琴那婊娘們滾了,兒子也特麼不理老子,憑什麼!憑什麼啊!”

陸大伯狠狠把陸允信摔椅子上:“你特麼就和你老子一個樣,憑什麼當年他成績好他就能讀書老子就要輟學打工!憑什麼他現在城裡有房有車,老子還要幫他養兒子。”

“老大你夠了啊!”陸奶奶護陸允信,“當初說了砸鍋賣鐵供你兄弟倆,是你自己不願讀,要去闖,明瑛送小允回來可是給了五十萬——”

“可特麼全都被良琴那婊娘們撈走了啊!”陸大伯掀桌,“你特麼是不是還想去城裡享福,你特麼以為老二給這五十萬不是給你的養老錢,老子現在身無分文,這小崽子身強體壯抽點血養你有錯?”

陸允信抽噎著拉陸奶奶衣袖:“奶奶我們走,我爸爸會養你,我爸爸不養你我會養你,”陸允信回憶電視上,“我可以去洗碗去撿垃圾——”

“你特麼小崽子心眼這麼多,特麼就是垃圾。”陸大伯一巴掌扇在陸允信臉上,陸奶奶蹣跚著、哭著想說什麼,陸大伯直接拿把菜刀衝出來……

陸允信白天渾渾噩噩上學,晚上回地獄。

他開始看不清黑板,他長期臉色發白,作業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在同學老師問“怎麼”的時候,只能答小感冒,他沒辦法忘記架在陸奶奶脖子上的菜刀……

奶奶是現在,唯一還疼他的人啊。

後來,越來越多……

1000cc後,他幾乎走不動,站不穩。

陸大伯給他請了長假,關在家裡最小的房間,陸奶奶每天給他送飯,手上開始有金鐲子,玉鐲子。

再後來,陸允信看不見她安撫的眼神,看不見很多東西。

他吃不下飯,只能喝蛋白…粉,喝了吐,吐了喝,無數次休克,無數次縮在狹小昏暗的角落,聽見外面陸大伯和不同女人隱約奇怪的聲音,聽見麻將機轉動,聽見“小允在午睡……新聞啊,小崽子皮癢,意外死亡很正常,沒辦法追責”,然後是粗語言笑……

那種喉嚨無法滾動、無法下嚥的感覺,那種出汗眨眼都困難的感覺,那種長時間休克後睜眼那瞬、就像游泳初學者在水底碰掉了鼻塞和泳鏡,水從四面八方灌來,逆著窒息拼死朝上浮的感覺……

日…日…夜…夜,無處可逃。

江外公辦公室電話一學期五個月繳一次費。

老教授吝嗇摳門,絕不允許學生助理用公用電話給私人打。學期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