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玩笑:“你當我王軍剝奪你也好,欺壓你也好,或者你可以和馮蔚然他們罵我‘擅自決定狼心狗肺沒有人性甚至折壽短命’,我真的寧可你98。5觸及賽制退出來,也沒辦法看你在這種比賽被人踩到第二。”
掛科王眼角閃爍著幾不可查的水光。
陸允信臉繃得很緊,抿唇沒辦法接話。
曾經,他給宋易修說過同樣的話。
如果是他,他寧可保持第一中途退出奧賽,也不會拖到後面把自己熬糊。
不過不一樣的是,宋易修討厭奧賽不想拿獎,極度煎熬過。
陸允信希望在這個比賽拿到好名次,也和馮蔚然他們在其他同學約電影約旅行約聚會的時候,極度煎熬過。
………
傍晚那片烏雲壓得愈低,蓬蓬無邊的一大團,讓人喘不過氣。
半個小時後,陸允信出門,江甜不在,出樓,路虎停在他跟前,江甜探身開啟副駕駛的門。
陸允信:“剛好不太想走路。”
“我聽到了,再下的樓。”
陸允信默,江甜動了動唇,終究沒發出聲音。
兩人回火鍋店,馮蔚然醉醺醺地和盛藉扳手腕:“明早記得叫我起來看公告,我要刷屏十天發到親戚群讓那群人洗洗眼。”
饒是平常溫潤穩重的盛藉,也迷濛了:“和你睡的應該是你女朋友,不是我。”
“我不管,”馮蔚然轉臉看到陸允信和江甜,擠眉弄眼,“允哥,”他嗝兩下,“你是不是太快了,前前後後還沒到一個小時。”
“你特麼在說什麼呢!我替陸允信弄死你!”盛藉嗤著捶馮蔚然一下。
在座哄地笑開。
江甜去拿包。
陸允信視線落在自己和江甜的碗上,大家給兩人留的菜堆得和小山一樣高。
陸允信舌尖緩緩抵著側牙,鬆開:“王教授週三把我們方案掛到了風投招資平臺,觸及賽制,我已經確認了退賽。”
馮蔚然擒盛藉的手頓住,胡雨涵和林琅起身起一半,蔣亞男給江甜續豆奶的動作也停了。
江甜拉包鏈的聲音倏然震耳。
陸允信面色無波:“我們分數98。5會進入專審,主評委是施茂,第一一定是施志,我們分數會被壓到第二,如果是我,也會提前退賽,規則沒問題,掛科王也沒有問題,大家有什麼話或者想法可以給我交流,簡訊微信都可以。”
陸允信難得一次說這麼多話。
其他人,卻沒有一個開口。
江甜收好東西過來。
“我和江甜先回去了,大家先休息兩週,都辛苦了,賬已經結了。”陸允信手掠過馮蔚然的背,幾不可見停一下。
蔣亞男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不是說肯定是第一嗎?”
“不是,退賽。”
陸允信冷靜答完,轉身。
他和江甜剛出包廂,馮蔚然突地拂下桌上所有碗筷。
“哐當噼啪”,滿目狼藉。
江甜明顯感覺出陸允信後背僵著,問他:“回南大?明天週日剛好回去調整一下。”
陸允信應單音節,手扶著後排門卻拉不開:“你還沒開鎖?”
“嗯。”江甜不戳穿,假意按一下鎖,替他拉開,關上。
江甜車速快,陸允信搖下車窗:“可以抽菸?”
“隨意。”
江甜頻頻在後視鏡裡瞄他,瞄他看窗外城市夜景繁華,有人歡場作樂一擲千金、有人腫著眼睛守夜市攢零鈔、城管追著小攤販跑、避讓好車態度禮貌。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情緒。
風吹動他的發,他的臉浮在幢幢朦朧的燈影間。
燈影綺麗,他眉目卻似深秋清晨的樹,端正工整,枝梢裹著敝敝白霜。
車向著南大反方向開到柳河畔,停在昏色樹影下。
陸允信:“你先上樓吧,我靜一靜。”
江甜熄火,下去,然後開了後門坐到他身旁,“咔噠”,關好。
陸允信手肘抵著車窗,平視前方,他一下一下按著太陽穴:“我想一個人單獨靜一靜……”
江甜反身抱住他,腦袋貼在他心口上。
陸允信剩下的話哽在喉嚨裡。
她知道的,看前前後後內容變動很少很強迫症的會議記錄,看那些凌晨一點兩點三點的時間,看他們從一無所有到一套可以進行參賽甚至著手融資的方案,再到……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