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娘今個心情不好。”
如意點點頭,相處了這幾個月的,大嫂已經成了她最佩服的人,想想娘那樣壞的脾氣,大嫂嫁來後,也沒見她過的有多麼艱難,自個當初種種的擔心完全沒有發生,大嫂不但跟爹孃處的好好的,二哥也敬重大嫂。大嫂如何說話辦事,她一點一滴看在眼裡,她總是覺得,大嫂的性子一點也不懦弱,從不跟娘頂嘴不是因為怕了娘,而是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規避了矛盾。
也就開口問她,“大嫂,你說三嬸能原諒四姐嗎?”
卻得了關倩倩一個溫和中帶著憐憫的眼神,瞧的如意很是不解。
關倩倩在炕上坐定了,拉起如意的小手捏了捏,“過幾天跟大嫂上我孃家住一段吧。”
如意一聽這話,下意識就覺得哪裡不對,還沒來及問,玉翠房裡的哭聲叫喚聲停止了,重新清淨了還沒一會兒,院子裡又響起了李氏的叫罵聲,“妖怪上身啦?燒一間屋,又沒死人,至於發那大邪火嗎!打在你閨女身上,你就不心疼?!”
“我那不是急眼了嗎,娃都這樣了,不管教能行?”
“你急眼個屁啊,誰說放火那事兒就得是咱玉翠乾的?”
“這話兒咋說?”
李氏似乎沒回話,院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如意正好奇著娘為什麼沒往下說,關倩倩突然嘆氣了一下,“娘想叫你替了玉翠頂了這一回的禍。”
這話一出,像是晴天霹靂,如意一張小臉兒先是驚訝,想到娘那樣疼愛玉翠,屋裡也只有自己是抱養來的,叫她頂罪的事兒,娘是一定做的出來的,眼神也就黯了下去,心裡頭一次對娘生了極大的怨恨。
這些年她雖然總是忍氣吞聲著,可骨子裡卻不是個任人宰割的性子,從小她受著比旁的孩子多的委屈,她總是想著,娘不喜歡她,姐姐們排斥她,可她只要乖乖的聽話,勤快的做活,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後來再大一些,她在屋裡的境地仍沒有變化,又知道了身世,也就放下了心頭的不甘和怨氣,不再怨天尤人,只在心裡期盼著早點長大,好能早些離開屋去過自己的小日子,等大嫂嫁了進來,她想,屋裡終於有個喜歡她的長輩,這幾個月來,連做活也比平日多了幾分力氣。
日子過的比往年都順,沒成想,突然就來了這樣大的變故。
從前,她忍氣吞聲,所做的一切努力,只是為著在屋裡能好過一些。可這一回玉翠燒了三叔屋的事兒,她是一點也不想幫著玉翠去頂罪,她在屋裡雖然忍氣吞聲,可她堂堂正正的做人,心不虛,理不虧,在外頭腰板總是挺得直直的,可要是連在外頭也要被人指指戳戳,對於往後的日子她還有什麼盼頭?
她一點也不想因為品行不端遭人指點議論,今後她要在趙家村生活,就更不能揹著這黑鍋走到哪裡都叫人指點,受著別人打心眼裡的蔑視和瞧不起,和這個比起來,就是捱了孃的打罵,也不能妥協。
如意咬了咬嘴唇,小手不自覺捏成拳頭,仰著臉兒看關倩倩,“大嫂,我不頂罪!”
關倩倩伸手攬過她,在她背心上拍了幾拍,“你主意定了就行,沒啥大不了的,最壞的打算,跟著大嫂回孃家去。”
晚間,李氏果然在飯桌上提起這件事兒來。
“老三媳婦老早就瞅不順眼玉翠,要真把玉翠交出去了,不得讓劉家那幾個娘們生吞活剝了啊?再者說,明兒要是談不攏,非拉著玉翠上衙門,咱可就成了那待宰的兔兒!板上釘釘的!真要這樣,還不如打死不承認,跟她屋槓到底呢?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她鋪墊了老半天,終於說到了正題:“阿如就不一樣,這孩子,勤快老實,在村裡那是一貫得人心的,明兒只叫她去認個錯,說是貪玩,不小心點了麥草垛子,不就成了嗎?咱阿如這麼老實的娃兒,誰能說咱娃兒是上老三屋故意報復?我看沒誰信!”
如意知道,娘這些話,說是給大夥聽,其實就是說給自己聽的,娘還不知道她已經有了這麼多自己的想法,甚至連哄一鬨她都沒有,篤定了她還是大人吩咐什麼就應,一點兒也不知道反抗,只要大人吩咐就照辦的。
下意識就去瞧趙啟財,見他爹沒吭氣,心裡頭明白了,娘早已經跟爹透過氣兒了。
如意一一看去,巧鈴、玉翠、二哥,還有爹,一桌子人都沒有吱聲。心冷的同時,更多的是濃濃的失望,哥哥姐姐們暫且不提,爹在她眼裡,明明一直是個耿直善良的,可爹今個竟也預設了孃的做法,如意不住在心頭問著自己,爹怎麼也變得和娘一樣冷血了?屋裡的所有人,為了玉翠,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