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明的遠方。
我的母親就在陽光底下;靜靜地閉上眼;含著笑睡著了。從此再也沒有睜開眼過。
“我們要怎麼處理這個小雜種?”一隻長毛的老狐狸含著惡厭的眼神遠遠看我。“哦;好可愛的小傢伙。”另一隻狐狸一臉慈祥。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我的外公和外婆。
“來;到外婆這裡來。”外婆柔滑的毛在風中一根一根的豎起來;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已經上百歲了。
“嗚。”我嚕叫;看我的母親;她一直閉著眼;含著笑沉沉地像睡了過去。“小可憐。”外婆忍不住一絲抽噎。“孽獸!”外公上氣不接下氣地詛咒;罵完了又長嘆了一口氣;別過臉;假裝無視外婆將我抱起。他揹著手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哦;乖。”外婆將我抱在懷裡。地上的母親慢慢地消逝在泥裡;土壤里長出幾株長長的狗尾草,在夕陽下隨風輕擺。我的母親隨風而去了。外婆後來就是這樣告訴我的。
我們的幼兒園有很多很多的小朋友。有花妖妹妹;還有小小年紀就長滿了鬍鬚的樹妖弟弟;還有蛇精;蜘蛛精;反正好多好多的小朋友;多得都認不過來了。
“小白。你坐在這裡。”漂亮的阿姨是桃樹修練成的人形,渾身都是香噴噴的,粉紅色的裙襬拖拽在地上,她笑開的臉象三月裡開啟的桃花一般,雖然我也沒有見過仙女,但我想她看上去比天上的她們還要漂亮。
我被帶了過去,一隻醜陋的響尾蛇向我搖晃它的尾巴,他冰冷的眼神和草繩似的長身子看上讓人不歡喜。
“草兒,香兒,我叫你們坐好的啊!你們快回來。”桃花阿姨丟下一臉不樂意的我又去追那兩個在地上擰成一堆的小妖精了。
“真幼稚。”
“啊?”我四處搜尋聲音的來源。“是你在和我說話嗎?”
“不是我還有誰呢?”小蛇彎蜷著爬上高高的樹桌,仰著頭跟對我說話。“他們太幼稚了。”他帶著鄙夷的神情望著那兩個被桃花阿姨拉過來的孩子。他們各自手裡捏著一塊糖果,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可是這裡本來就是幼兒園。”我對他說,可憐的傢伙甚至都還沒有變成人形呢。我眼裡一定掛著那樣的神情。
“哦?”他也開始認真地端詳我,想在我身上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來。“你幾歲了?難道就喜歡在這裡渡過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他的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動。
“那還能怎麼樣呢?外婆把我送到這裡來的。每個妖都必須接受正規的教育。這樣才能在這個世界上立足。”
“世俗的觀念。”小蛇似乎象一個憤青。可是他忘記了他也是幼兒園中的一員,這種叛逆是根他的年紀所不相符的。
“你能怎麼辦呢?你甚至連腳都沒有。我為此深感同情。”
“誰說我沒有腳!你知道我的真身嗎?我是那天上叱吒風雲的龍。我是龍!是龍!”他張牙舞爪,哦不,他根本就是光溜溜的一根,他向我咄咄逼進,閃著紅色的信子。
“大家都坐好了!今天是我們開學的第一天,我們作自我介紹,大家相互認識一下好嗎?”桃花阿姨手拍拍手用她甜美的嗓音說。
“好!”所有的小妖精都扭著頭大聲的扯開喉嚨,為自己能答上老師的話而感到自豪。直到我們長大了,才知道那句好嗎,是最廢話卻最能為小朋友們拉進代入感的一句話,所以一直被那些阿姨們用著。
小蛇退回到了桌子下,臉上帶著鄙視的神色觀望這一切。他似乎要做一個例外吧。我突然就覺得他那一般冰冷都是偽裝。“嘿嘿。”我靠近他。“我叫小白。”我向他作出自我介紹。他對我靠近的頭避得遠遠的,頭擰到一般,似乎象弄髒了似的,然後一直默不作聲。就這樣,我認識了我的第一個好朋友。嗯,一隻比較驕傲的小蛇。驕傲有時候或許就是緣於自卑吧。他是全班唯一一個不能化為人形的傢伙。除了我幾乎沒有人會和他說話。當然,除了他也幾乎沒有人會我說話。因為我是孽獸。書面語叫混血兒,我的外公叫我雜交品種。書包 網 。 想看書來
妖精幼兒園(上)
歐,我忘記了介紹我們的年代了。很多人都會以為妖精啊仙女啊都只存在於古代,而堅定地保持著無神論的信念。我只能很遺憾地說,那是因為他們一天比一天鈍化和世俗,寧願活得空泛,也不願意去相信那些美麗的神話。
因此我們便能快快樂樂地與世無爭地修練下去了。這是外婆,還有桃花阿姨以及其他小朋友都相信的事情。而於我來說是絕對無所謂的,只要每天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