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調。她想自然點,卻又自然不起來。這頓飯或許就不應該來吃,現在她後悔了,原來跟一個並不熟悉的男人單獨吃飯是件很難受的事。服務員端來了火鍋,水曉麗喜歡吃辣,越辣越過癮,秦風怕她吃不慣,點的是微辣。水曉麗想,如果跟強光景在一起,就省了這一連串的尷尬。她跟強光景單獨吃過飯,不止一次,她愛吃什麼,強光景總是能猜到,每次不用她說,總能做到心領神會。
他現在做什麼呢?她忽然就想。
“你好像心裡有事?”秦風忽然問。
“沒,沒事。”水曉麗趕忙搖頭,想拿紙巾擦擦額頭上滲出的細汗,慌亂間差點打翻水杯。秦風的目光投過來,盯在她臉上,似乎在揣摩她,神態不安到底是為了什麼?
水曉麗努力將強光景的影子驅走,不該亂想的,她提醒自己。但此時,她又不能不想。她忽然就想起自己剛畢業的那段時間,對如今的大學生來說,那段日子可能是最困惑最具壓迫感的,它是大學生們最為恐懼的一個轉折期。水曉麗在那段日子飽受了時光的煎熬,也被面前的這個男人深深折磨過。是的,折磨。秦風可能早把那件事忘了,水曉麗卻永遠無法忘記。那段日子,她蹲在那個叫板石溝的小村莊裡,天天盼著來自秦風的訊息。有的時候,有些人的一句話,一個微笑,會對另一些人的一生產生影響。水曉麗甚至不敢想,如果不是後來遇到強光景,不是他的鼎力相幫,她現在的日子,又該是怎樣一種顏色?
女縣長 第二部分 第四章 筆桿子有本難唸的經(8)
“來,乾一杯,向你表示祝賀。”秦風不知啥時已倒好了酒,目光熱熱的,望住水曉麗。水曉麗機械地端起酒杯,她是想喝下這杯酒,真的想喝。
這時她的電話響了,一看是陳言打來的,心裡一熱,放下酒杯,跟秦風說:“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水曉麗拿著手機出了雅間,剛一接通,陳言就在電話裡叫:“你跑哪去了,我剛從沙漠裡回來,還沒吃飯呢。”水曉麗說:“我在外面。”陳言說:“我知道你在外面,強主任跟我在一起,這陣就在你樓下,你馬上回來。”說完就將電話壓了。一聽強光景也來了,水曉麗的心就開始撲撲跳,她在外面略略平靜了一會,走進雅間說:“對不起,秦部長,我媽的胃病又犯了,我得趕回去。”說完,也不管秦風怎麼想,拿著包就逃了出來。
強光景果然跟陳言在一起。看見水曉麗,強光景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很快又將火星熄滅了,淺笑著道:“不好意思,把你這麼緊的叫來,沒耽誤啥正事吧?”水曉麗剛要說話,陳言插話道:“你就別假斯文了,聽得我耳朵發麻。”取笑完強光景,陳言跟水曉麗說:“找個地方吃飯,我們一天沒吃東西了。”
三個人來到磨香坊美食城,茶水還沒來得及點,陳言就嚷道:“來三斤羊排,十天沒聞見羊羶味了,饞。”水曉麗問強光景,想吃什麼?強光景笑道:“隨便。”陳言接話道:“又斯文了不是,來兩隻駝掌,強大主任好這個。”水曉麗便點了駝掌。在河西,駝掌有“小熊掌”的美稱,算得上珍餚。一下午折騰來折騰去,水曉麗的肚子也呱呱叫了,她點了兩道自己喜歡吃的菜,又要了一瓶河西王。三個人便拉開了話頭。
說來也是奇怪,跟陳言和強光景在一起,水曉麗的心情突然就好了,再也沒有秦風面前那種壓抑,更沒了那份堵。說話中水曉麗才知道,陳言這些日子一直在沙漠,不但把南湖跑了個遍,還獨自去了一趟北湖。“那些地還閒擱著,心疼啊。”陳言道。強光景一聽他又要老生常談,打斷他說:“你別看見啥也心疼,那些地有歷史原因。”
“什麼歷史原因,都是你們這些官僚找的藉口,你去看看,北湖的農民現在過的啥日子?”
“又激動了是不,我說你這人能不能不激動?”強光景道。強光景最不滿的就是陳言這一點,整天把牢騷掛在嘴上,好像全世界就他正直,清白。
強光景是那種心裡有想法卻很少在嘴上說出來的人,政府部門幹久了,牢騷兩個字,就慢慢離你遠了,特別是強光景這個位子,牢騷話幾乎要不得。強光景一再告誡陳言,要管好自己的嘴,別讓牢騷毀了前程。陳言聽不進去。
水曉麗一看他們兩人又要吵架,忙說:“先吃飯,吃過了你們再爭。”一句話說得兩個男人全都沒了話。
強光景今天來,是專門跟水曉麗談記者站的事,上次林雅雯因了陳言,跟晚報老總電話裡發脾氣,陳言辭職後,晚報老總找林雅雯徵求意見,讓她推薦一名站長,林雅雯哪顧得了這些,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