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書生一身的窮酸味,只剩下一雙眸子格外的深邃,如星塵,如古井。
書生的懷裡抱著很多文書,這麼一撞,文書都飛落到泥濘的街道上。
那書生沒有惡語相向,甚至連看都沒看石寶一眼,彷彿那些文書是他的長命燈,是他放在閻王爺桌案上的長生簿。
他不顧髒汙,跪倒在地上,慌慌張張地撿拾那些文書,心疼地用袍子內裡的襯衣來擦拭文書上的汙跡。
石寶認得這名書生,因為當初他為了行刺蘇牧,曾經吩咐宋知晉將蘇牧徹底調查了一遍,知道這名書生是蘇牧成為第一才子之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邀請到府裡的人,這人應該叫劉質。
劉質的雙眸佈滿了血絲,他已經五天五夜不眠不休,處理這些文書,便是他的作戰方式,文案是他的戰場,紙張是他的盾牌,硯臺是他的駿馬,狼毫便是他的戰刀。
這些文書確實是長生燈,是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守軍們的命,上面沒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父親,一個兒子,甚至一個祖父,代表著杭州城內千百個破殘家庭裡,所缺失的那一塊,一個名字,便是一條命,也正是因為文書上這些名字,因為這些犧牲,杭州城才能堅守到今日。
“誰說漢家男兒已淪落?誰說我大焱男兒已經被脂粉味吸乾了鐵血與骨髓,被水一般的美人兒榨乾了血性與鬥志?”
想到這裡,劉質的心中生出滿滿的自豪感,只是懷裡的木質書箱越來越沉,他眼中的世界也晃動得越來越厲害。
就在他精力不濟,即將軟倒在地的時候,一隻岩石般的臂膀,輕輕將他扶了起來。
“你累了。”
“無礙的,百無一用是書生,某等也便剩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