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關係複雜,這麼把幕布都掀開了大家不好做人,現在高強只是一席話,這臉立馬就變了,要知道這出頭鳥可不是這麼好當的。
他腦子裡轉了轉,向高強笑道:“衙內,雖說相公此意於國為大義,然而畢竟現下沒有公開行此新政,這般雷厲風行地徹察,軍中將士不知就裡恐怕亂了軍心。”亂了軍心倒是有可能的,只不過原因大抵是各級軍官少了許多油水,為國所能盡的忠義之心就少了許多。
見高強微微點頭,陸謙精神一振,續道:“小將倒有個計較在此:且暫緩如此徹察,只說統制大人要練軍,教各指揮按日分頭出城操練,若逢到支領請受(宋時的軍餉叫做請受)之日,就如今日在校軍場現發犒賞一般各領各的,這麼一來再比對以前發放的記錄,其中虛實便可盡知了。”
“妙計!”高強擊節而贊,這條計策雖不起眼,然而卻極為實用,神不知鬼不覺便將實額空額都探了明白,餘外的兵員素質、軍器利鈍等事都可以在平時操練中差人暗中觀察即可。“陸都監此計大妙,黨統制,楊統制,可還有什麼意見?”
倆人都是搖頭,楊志見有這計策可以不驚軍心,自然歡喜,黨世英一面答應一面暗恨“這麼簡單的計策我怎麼就沒先提出來,這陸謙的嘴太快了,下次再找回這場子罷!”
見無異議,高強便著幾人詳細計議箇中細節,料想自己已經一頂軍制改革的大帽子扣了下去,明眼人自然知道要趕早的道理,其中又有楊志這樣的心腹在,不怕這幾人不盡心辦事。
他徑自回了書房,吩咐了親隨看好門,便獨自坐在椅子上整理自己的思緒:此番主動求得來東南的機會,主因之一就是為了幫源銀礦一事,方臘在這件事上的表現令人摸不著頭腦,再聯絡到原來歷史上方臘起事的浩大聲勢,不來探個究竟實在是放心不下。
只是自己手下不是軍官就是文士,一個下里巴人都沒有,唯一對江湖市井有所瞭解的石秀也留在了京城,是以現今自己人雖然到了江南,卻一時不知從何處下手瞭解明教的虛實,這便如何是好?
這問題他本也有所考慮,只是一時沒有頭緒,再加上初來乍到事務繁雜,便擱下了。今天看到蘇州駐軍的“精彩表現”,才知情勢嚴重,方臘如果選擇這個時機起事,則局勢恐怕比原先歷史上攪擾七州六十二縣更為嚴重,東南半壁不保也有可能。現在自己來的這個年代顯然已經與原先的歷史有了差別,若當真以為方臘必定會在十幾年後起事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君不見力行花石綱惡政的朱緬已經被自己給取代了麼?
這回細細思量前後因果,忽地發現自己漏了一個重要的角色:宗澤!此人深入明教根本重地,銀礦礦脈就是他發現的,又與明教教主方臘這樣的核心人物一夜交涉,再加上多年在此地做縣令,對於明教事務的瞭解恐怕沒什麼教外人士能比的上,這一個人如何不用?
高強霍然站起,向親隨道:“快請許先生來見我。”那親隨應聲去了。
工夫不大,許貫忠快步來到,高強劈面就問龍游縣的情況如何?
許貫忠也是當日大相國寺目睹了高強與明教眾人交涉全過程的,聽到高強這麼問便知他心意,只是他是大名府人氏,這兩浙路衢州府龍游縣名字是知道的,路徑是不知道的,出了蘇州城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又怎麼回答衙內?偏偏這事又不好假手他人,只好又跑出去找了份兩浙路的詳細地圖來與高強一同參詳。
原來這東南水網密佈,大凡縣治以上的所在都有舟楫可通,這龍游縣也不例外,若是乘船沿運河直下杭州,再轉入錢塘江,經富陽、桐廬而至睦州,由此船放蘭溪,溯流而上數十里就到了,全程順風逆水,輕舟快行,不過六七日便至。
只是兩個北方人到這地方連話都聽不大懂,又怎出得門?許貫忠去應奉局裡的老人中找了一個老成穩重的小吏跟著,又安排路途應用之物,高強自去屋中跟嬌妻愛妾道了別,又向黨陸楊三人交代了整軍事宜,那小吏背起了包裹,三人出門便直奔運河碼頭。
這次是輕車簡從微服出行,連官船也不用,那小吏在碼頭上一番講價租了一艘快船,三人鑽入艙中便行。
一路無話到了龍游,高強在船中窩了六七天,悶的一肚子氣,上岸來先在碼頭四周轉了一圈,掃視一下四周情勢。只見這龍游縣城與蘇州那種通衢大邑景象又有所不同,城牆高只兩丈有餘,碼頭建在水門外,一排柳樹隔起百餘丈方圓的空場來,旁邊則是一條青石板路,直通幾個高大糧倉,此時正是初春農忙之時,碼頭沒什麼漕運船隻,本該是有些冷清,這龍游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