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獰笑道:“我請你在近處看了場精彩好戲,蓮公主還沒奉上彩禮,怎就急著走了?”
灼熱狂風席捲而來,眼前的銀髮迎風狂舞。蓮兮咬牙切齒,怒罵道:“帝尊仙壽未盡,你就這樣迫不及待?憑你這狼心狗肺的逆子,也妄想稱帝?來日天下有誰能容你?”
她字句含威,無畏無懼。
怎奈五臟六腑的衰竭,快的出人意料。疼痛漫湧,好似蝗蟲過境。千萬張醜惡的口器一刻不停,大嚼特嚼,咬囁著她的筋骨。疼到極處,已近麻木。恍惚間滿身的血肉彷彿已被蛀穿了,噬透了,終於潰爛成水,緩緩從腳尖淌落。
蓮兮在封琰手中勉力掙扎,實則也不過是抽搐似的一顫。
衰弱間,夢龍緩緩退回掌間。
“瞧你這可憐樣子,竟還有功夫操心我的事?”封琰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掐住了劍尖。他故技重施,憑著蠻力將夢龍從她掌中徐徐拖拽了出來。
眼看夢龍到手,他得意一挑眉,笑道:“你只想著成全三弟與夭月,自以為是善心好事,可卻是害了他。待玲瓏心聚合的一刻,你便是魔物夭月,封鬱便是那一心企圖復甦魔物,不惜弒父殺母、屠戮天庭的仙族叛徒。我倒要看看,還有誰人敢擁護他稱帝成王?明日此時,玲瓏心在我手中,我自是眾望所歸的新帝。”
第一二四節 烽火長屠 死生契闊(1)
一雙渾圓的血珠從蓮兮的眼角徐徐貫下。
像是剎那決堤的洪流,赤紅的血水爭先恐後,從她的鼻孔耳洞中飛湧了出來。
眼前血霧迷茫,視線逐漸模糊,耳邊的嘈雜聲也低弱了下去。漸漸失卻了五感的她,被封琰緊扼著喉嚨高舉在半空中。一截身子晃晃悠悠,好似斷線的偶人,唯獨一雙眼眸怒瞪而來,依稀還是昔日裡威懾群雄的蓮公主。
她鼻中淺淺一哼,低弱說:“背叛親族的那人是誰?同胞兄弟容不得,姊妹孃親也不放過。弒父殺母,天下再沒有比你更冷酷的。與魔物狼狽為奸的那人是誰?不擇手段引誘他人墮魔,肆意玩弄人心,天下再沒有比你更卑鄙的。你一朝稱帝,必是老天瞎了眼!”
素衣染血,迎著疾風獵獵狂舞。她是風中瀕死的白蝶,拖著一對殘翼,猶自狂傲。
她越是掙扎,越叫封琰覺著滑稽,他好笑道:“圖謀帝位之人,哪一個不是狼子野心?父尊當年執掌天下,諸位天家兄弟又落得什麼下場?美名其曰說是送入了蓬萊仙島,閒居修養去了。實則死的死囚的囚,統共三十六位皇叔伯,無一人倖免。論起殺伐殘酷,我也不過是跟著東煬老子依樣畫葫蘆罷了。”
夢龍只剩半截劍柄還握在蓮兮手中,她死摳著劍柄末端的龍尾浮雕,垂眼鄙夷說:“若是封鬱,必不會……”
“哼?封鬱?”他眼中寒芒乍露,緊攥著劍刃狠地一抽。
猛力之下,只見蓮兮兩片小小的指甲血淋淋地剝離了皮肉,夢龍也終於脫手而去。封琰倒提著長劍,掌中血流順著劍脊飛快淌下。在赤血包裹中,夢龍的劍身寸寸消融,如同那一夜的鸞鳳,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封琰志得意滿,將掌中月牙形的玲瓏碎片遞到了蓮兮眼前,咂嘴道:“摘星樓四面藏著我的千萬伏兵,只等你一離開便驟起而發。你猜猜,夢鄉里睡得迷糊的封鬱要如何應對群起攻之的野狼猛虎?我猜……這會兒,他怕是正在封神釘下苟延殘喘著呢!”
血衣簌簌一抖,蓮兮眉心緊蹙。嗓音虛顫了顫,她艱難從牙縫間擠出三字:“你胡說!”
封鬱料事如神,即便是星點的風吹草動也瞞不過他的眼睛。撇開卦數不談,單論他的拳腳功夫,也該是最最出類拔萃的。封琰的話她信不過,卻也止不住擔心懊悔起來。倘若她寸步不離摘星樓,至少也能親眼守著他最後一刻安好。
封琰看穿了她的心思,嘖嘖惋惜說:“蓮兮,休要責備自己,我倒還要感謝你呢!若不是封鬱替你擋去天雷,大失了神元,從此卜算不得卦數,我又哪裡奈何的了他?他是個滴水不漏的傢伙,生平頭一次為了旁人露出這樣大的破綻。我苦等了多少年,終於等來這樣的機會,怎能輕易放過?這一切全拜你所賜!”
他說到得意處不由敞懷大笑,眉心間一點刻痕映著天邊的火光,凶煞可憎。
封琰輕巧一勾手指,身後的漣丞不動聲色走了上來。蓮兮不及反抗,便被漣丞抱入懷中。
這冰涼的懷抱不帶情感,卻格外緊緻,生生勒得她氣喘不止。眼前暈花,視界愈發混沌了。她徒勞地左右掙扎著,忽然臉上爬過一道涼絲絲的溼漉,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