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
的金黃色條紋,有的一節一節鼓出來,有的生滿了橢圓形的斑點(這一種,我認得,它
叫“湘妃竹”,斑點是一雙多情女子的淚痕)。
其中最特別的一株,竟是白色的,那種白色,恰如剖開的筍,了無生氣。這種竹的
形狀也很特別,呈扁圓形,很粗,直徑怕足有一“虎口”(伸直食指和拇指之間的距離
,約十五公分),高也只有四虎口,看來是從一株粗大的竹幹截下來的一節,若不是有
兩根小枝,打橫伸出,又有幾片竹葉的話,就只當它是一個扁圓竹筒,不知道它是活的
竹子。
這樣奇怪的竹子,栽種在一個白色的瓷盆中,算是最小件的。
我一見這盆竹子,就感到十分怪異,那自然只是一種直覺,說不出甚麼道理。堂叔
拍著我的肩︰“來,捧起它,跟我來?”
我也不知道他要我去幹甚麼,這盆竹子也相當重,我雙手捧起,重得連臉都一下子
漲紅了,其他孩子看到這種情形,唯恐這宗苦差會落在他們身上,一鬨而散。
我吃力地捧著這盆竹子,跟在堂叔的後面走,只覺得越來越重,而且,過了一進又
一進房舍,走了一個又一個院落,似乎永遠到不了目的地,好不容易到了那院落,堂叔
逕自推門,我才看到了有一個人,又高又瘦,站在一叢竹子之前,明知有人來了,也不
轉身。
我已累得汗出如漿,氣喘如牛,放下了那盆竹子,堂叔和那人開始的幾句寒暄,我
根本無法聽得見。
等到我定過神來時,師父和堂叔,已經來到了那盆
竹子之前,我努力挺胸凸肚,好讓他們注意那竹子是我用盡了吃奶的氣力搬來的,當時
甚至還不到少年的年齡,只好算是大兒童,當然覺得自己的偉舉非同小可,希望受到大
人的誇獎。
可是兩個大人都根本不理我,只是盯著那竹子看。我這才看清師父的臉色極蒼白,
可是雙眼有神,有一種異樣的光彩。他看了不一會,伸足尖一挑,竟將那盆我用盡了氣
力捧來的竹子,當作是紙紮的一樣,輕輕易易挑了起來,雙手接住,神情激動之極,聲
音又啞又發顫︰“這可不得了,你可知道這是……甚麼竹子?”
堂叔神情高興︰“還怕你不識貨呢!排教中的一個長老告訴我,這竹子百年難逢,
叫鬼竹!”
(我當時完全不懂甚麼是“排教的長老”,那是另外許多怪異故事的題材。各位如
果也不懂,別心急,日後有機會會介紹。)
師父的聲音仍然發顫︰“是啊!那是鬼竹!”
他伸手在竹筒也似的竹子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