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停牌,其中最慘的要數創業板了,阿里巴巴和四十個大盜的股票簡直跌破了頭,慘不忍睹。
有天我翻查客戶資料的時候,想起了這位姓張的老先生,不由為他擔心起來,我便打電話過去了解一下情況,老先生的語調十分沮喪,他所有的積蓄都被套牢在股市,再也沒有多餘的錢去補倉,事情已然到了這一步,任誰都清楚就算明天股市有所反彈,也不會反彈回他被套住的高度,也就是說他的損失已成定局,無非就是多或少的問題了。
我還是決定要去拜訪他一次,而事實上最近因為股市的波動,我能開發出的意向客戶也是少之又少,大家的錢幾乎都被套牢,再也沒有多餘的錢去理財,與其留在公司裡天天被逼業績,倒不如出去開發客戶。
想到這裡,我先去前臺填了份出訪單,然後跟何經理做了報備,出門後用手機查了下公交路線,前後不到半個小時,我已經身處在客戶家的居民樓下了。
但不知發生了什麼,小區的居民都圍在一棟樓下,門口還停著兩輛警車和一輛消防車,我抬頭向樓頂望去,似乎是有人想要跳樓。
我不禁納悶,有什麼想不開的呢?死的方法有千百種,何必一定要選擇跳樓呢?試想一個人從高空自由墜落,頭部先接觸地面,腦袋像西瓜一樣四分五裂,多慘烈啊,就算不幸沒有當場摔死,卻是更不幸的摔個半身不遂或老年痴呆,那可是活受罪啊,但還有更不幸的,萬一摔下來沒把自己摔死,反倒砸死了無辜的路人,下半輩子就等著當牛做馬吧!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同樣也不喜歡看熱鬧,只想著見完客戶就回公司,這麼大的太陽底下,我都快中暑了,還是呆在公司好一點,咖啡零食冷空調。
“喂!張大爺,我已經到你家樓下了!”我對著手機道。
“文醫師,我看見你了,你不用上來了,一會我就跳下去了!”
張大爺聲音微微發顫地說著,我心裡咯噔一下:“什。。。什麼?什麼叫跳下去了!”
“我幾乎把我老伴的手術費賠光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兒子還在坐牢,活著也沒啥希望了!”
我抬頭看去,依稀能看清二十層樓頂之上,有個瘦弱的身影手拿著電話,也能感覺到他注視著我的目光,是那麼的無助,那麼那麼的絕望。
“張大爺,您可千萬別激動,我現在就上去,咱有什麼事解決了便是,可千萬別鑽進角里!”
我一邊儘量安撫住他的情緒,一邊撥開圍觀的人群,邁開兩條大長腿朝樓梯奔去。
我雖然有一米八的身高,但卻缺乏運動細胞,平時更是懶得要命,能躺著的時候我都不會坐著,剛剛爬了五層樓梯就已經氣喘吁吁,肺部火辣辣的灼燒感,兩天腿也開始痠軟發顫。
這時,我看到了安全通道的拐角處有電梯,這才意識到這座二十層的居民樓本就該有電梯,只是剛才一著急給忘了,白白爬了這五層的樓梯。
乘進電梯後,我一直升到二十層,再又安全通道奔向天台,卻被兩個民警給攔住了,我及時表明身份:“這個張大爺是我的客戶,讓我去說服他!”
民警這才放我過去,等我跑過去以後,看見已有兩個鄰居正在對張大爺做著思想工作,但任他們如何勸說,張大爺就是不肯離開天台的邊緣。
我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小心翼翼地接近張大爺,道:“張大爺,你還是先下來吧,站在那裡多危險啊,你說你血糖高,血壓也高,這要是突然腦供血不足,掉下去可怎麼辦啊!”
“文醫師啊!你不要再過來了,你再過來我可跳下去了!”張大爺顫顫巍巍地站在那裡,我真怕他一不小心就栽倒下去。
我在離他兩步的距離停下,找了些樂觀向上的話題:“您也不要太悲觀了,據我瞭解,國家現在正組織救市,沒準明天就是漲停板了,像07年那樣在突破一次6124也不是沒有可能!”
張大爺對我的話置若罔聞,只低低地重複道:“股市垮了,錢沒了,沒了,什麼都沒了。。。”
“要不這樣吧,你相信我的話,一會你就去買柱彩票,如果沒中五百萬,你再想跳下去我絕不攔你!”我試圖給他希望。
張大爺緩緩搖頭道:“股票都信不過,還能信彩票?你不要騙我了!”
我一臉誠懇道:“我是個誠實的好孩子,怎麼會騙您呢?股市本來就靠不住,有莊家有內幕,七虧兩平一賺是很正常的事,彩票就不一樣了,它靠的是運氣,您說您都準備縱身一躍了,難道還不敢花兩塊錢放手一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