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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死了……她想不明白……

“是由黎太醫親自診治的,只是有些勞累,休養一段時日便無礙了。”綠萼的話突然從她腦海裡冒了出來。

黎柏然,是了,一定是他,從中做了手腳。母后明明好端端的,心底的某一處突然吶喊了起來。

額上傳來一點熱度,很暖和的感覺,奚月泠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什麼也沒有抓到。恍惚之中睜開雙眼,眼前便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具。

她猛然閉上眼。再睜開,眼前的人影卻沒有消失。

“你……”她傻傻地看著坐在床側的那人,手肘一撐,半坐了起來。

“額上有點熱度。”傅逸霄眯眼看著她,清早離開,後來卻接到宮中訊息,皇后薨了,知道她會傷心,終是抵不過心底的擔心,又匆匆趕了來,卻見到她緊閉著眼瞼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本只是想這樣靜靜坐著看著她無恙便好,手剛探上她的額,床上的人兒竟醒了過來。

“擔心我麼?”奚月泠勉強地一笑,抓住了他的寬厚的手,“母后她……為什麼會這樣!”難以置信地事實,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個人怎會就這樣死了。

伸手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緊緊抱住她,傅逸霄眼中閃過了一絲擔憂,卻終是沒有開口。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他能做的便是陪在她身邊,讓她有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黑衣被淚水沾溼,肩上早已是溼漉漉一片,奚月泠無措地哭著,心中某個地方像破了一個大洞一樣。

一直以來,她最渴望的便是親情,父母的愛護寵溺,前世她沒有得到,毫不容易重生而來,有了寵她愛她的父皇母后。為什麼上天就這般見不得她好,父皇昏迷,母后逝去……那個名叫做親情的東西,忽然變得離她好遠好遠,就像是遙不可及的天際一樣。

“有我在……”背後的衣襟被她緊緊攥住,傅逸霄安撫地拍著她的肩,在耳畔堅定地說道。

奚月泠抬頭看他,婆娑淚眼之中,倒影著一張銀質的鬼面,森冷而沒有溫度。她整個人一縮,彷彿是害怕又或是別的什麼。

傅逸霄似乎覺察到了她的異樣,自己伸手揭下了覆在臉上的面具,微微低頭吻去了她臉上的淚水。

見過聰慧的她,勇敢的她,臨危不懼的她,然而這般脆弱的樣子,連昨夜她做了噩夢都未見著,這一刻,他的心也因著她的淚水而泛起了陣陣痛意。

“謝謝你……”奚月泠將整個人都埋在他懷裡。幸好……幸好他來了……

朝堂之上,大臣們吵吵嚷嚷的,西關又傳回了急報,而京城也因著城郊血井之事,謠言四起,天降噩兆,天要滅夏,這些的流言絡繹不斷,竟是怎麼禁也禁不住。

今早又從惠馨宮傳來皇后薨了的訊息,一些膽小的大臣暗底下攀談,竟也苟同了天降噩兆之說。

“有事啟奏,無事散朝……”總管太監的聲音尖細而響亮,聽得底下的朝臣心中俱是一震。

奚燁昊陰沉著臉坐在上座,他的視線冷冷地在底下人身上掃了一遍,一種壓迫感油然而生。

早朝之上,人人自危,生怕說錯了什麼。

下朝之時,柳荀傾同傅霖軒兩人一同去了御書房,剛一進門,便見到一室的狼藉。奏摺摔了一地,凝兒正在一本一本地撿起來。

傅霖軒俯下身,也去撿地上的奏摺,面色卻是從無僅有的凝重。他蹙著眉,抬頭看向奚燁昊,“殿下……萬不可這般將奏摺擲於地上。”

奚燁昊冷冷掃了他一眼,不怒而威的氣勢,極具壓迫感。

其實方才他也是一時意氣,太多太多的事情一下子全壓了下來,心中難免有些陰鬱。

“柳侍郎,城郊義莊那枯井的事,怎樣了?”他刻意按下心中的急躁和暗沉,語氣緩和了一些才開口問他。

柳荀傾上前一步,屈膝跪下,“昨夜臣已經派人將那枯井整個掩埋了起來,當不會再有血水湧出。只是臣覺得奇怪,昨日我們前去,竟然沒有看到那後院中有一滴血的跡象。但為了防範未然,我還是喚人用沙土掩埋了那口枯井。”

昨夜他親自去了那義莊,除了地處偏僻,環境陰森之外,倒未有其他發現,恐怕那謠言是什麼好事之徒刻意宣揚出去的。

奚燁昊揚眉看向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那義莊的看守人呢,可有什麼異樣?”

“稟陛下,臣覺得最奇怪之處便是這裡,前日夜裡,那看守人竟死在了家中,是突然暴斃的。”那個人死得太過湊巧,如何能不讓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