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奏來,無事退朝。”奏天殿上,司禮太監高喊道。群臣肅然無聲。適才廷議戶部尚書人選,中書省提了幾個均被否決,氣氛十分不妙,朱元璋見一個人選商討多日仍無定論,頗為不耐,著眾人三日內必須將此事議定,否則全部以未盡建言之由,罰俸三月,令眾人心下惴惴。
“皇上,臣有本奏。”中書省左丞沈立本突然出列,舉著玉芴牌高聲叫道。
“奏來。”司禮太監又喊道。
“皇上,臣為川人,得蒙聖寵,擢甘肅衛經歷,後進中書省左丞。常憚於精慮,遂每日兢兢業業以補不足,實不敢有負聖恩。於任中十五載,未曾有歸鄉探視親朋。”
“為解鄉思,微臣常寄家書以慰鄉里。奈何道途遙遠,歸人難尋,家書寄達之日,時有竟年之久。家人來信,亦常言:置書懷袖中,三歲字不滅。令微臣心酸難抑。”
“微臣身居官位,寄封家書尚且如此艱阻,況尋常百姓乎?古時尚有‘誤付洪喬’者,中途拋卻鄉人所託家書,令寄者空望其歸,實乃人神共憤。”
“古時曾有家書抵萬金之說,望皇上垂憐百姓骨肉相思之苦,於各地設立民信局,以利南北之家互通音訊,一解艱苦。”
朱元璋聽罷,不由陷入深思。官方通訊古已有之,什麼烽火臺、驛馬站,各朝各代均花樣翻新,隨著馬匹耐力的提高,時效越來越快。但官郵發展迅速,私郵卻停滯不前。不論南北百姓,來往通訊皆只能靠熟人託帶。若遇人不淑,象晉朝的洪喬那樣,答應時毫不猶疑,一轉過山頭,便將別人託付的信件全都扔到水裡,任其沉浮,那便只能空嘆息了。
朱元璋雖被人詬病為嗜殺成性,但認真探究。便會發現那都只是針對官吏而起,對於普通百姓,朱元璋卻十分愛護。他設立了養濟院等社會保障體系,強令各縣府不得有流浪之人,使得明朝社會底層百姓的福利,竟成為中國歷史之最。如今這能造福百姓的設立民信局之舉。他一經細想,便十分贊同。
若是發展了這民信局,民間有什麼風吹草動。朝廷掌握起來也很便捷吧。朱元璋心頭忽然起了這個監督的念頭。他抬眼看了看侍立的沈立本,想到他平日勤於朝廷事務,還能想到為民設想,不由得對他另眼相看,心中生起一絲欣賞之意。
“沈左丞所言甚是。此事朕便準了。不知你可有具體舉措?”朱元璋問道。
“微臣認為,此事不宜操之過急,應擇一合適之地先行試行,累積經驗後再予全國推廣。民郵通路亦可藉助官驛而行,可收取一定費用,以補足供養支出。”沈立本恭恭敬敬地應對。
“哦?”朱元璋此時正發愁於民生經濟。一應事業皆因國庫空虛而不得不緩行。如今聽得這民信局還可對國庫進行補充,登時喜上眉梢。立刻道:“好,此事便交由你操辦。”
沈立本躬身答應。但立刻有人跳了出來,反對道:“沈左丞於中書省供職,事務繁忙,恐怕分身乏術,不利行進。不若另議人選。以專此事。”
民信局之設立,其中必將牽涉巨大利益,無論是傳遞所用的方式、途經何處等皆有講究,豈能不讓人眼紅?朱元璋並非傻瓜,自然清楚其中關節。但如今沈立本當先提出,又有節有據,豈能讓旁人接了手去?他略一思索,便說道:“所言也有道理。此事理應歸戶部總屬。沈左丞便卸現職,往戶部暫領左侍郎一職,統領民信局一事。如此便可名正言順。”
朱棣與一干未就國的藩王一起肅立在旁,一言未出。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眼裡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殿上的塵埃落定,令他心中大喜。此刻,他正想著昨夜徐寧來訪之事。
昨日徐寧與徐增壽從燕王府回來,遇見馬麗蘇要託人捎信,徐寧頓時福至心靈。
“阿壽,阿壽!”徐寧氣喘吁吁地奔到徐增壽的院落,拉著正要換下外衣的徐增壽,要他立刻與她一同前往燕王府。
“又去?才剛回來呢!”徐增壽老大不願意。雖然他對朱棣親近得很,但時近飯點,又剛回來,他還真有些不願意再出門。
“我想到法子替那個沈什麼出頭了。咱們快去告訴朱棣。他明天可是要上朝去討論人選的。若今夜不將此事搞定,那麼明日便會失去先機了。”徐寧小聲地焦急說道。
徐增壽知道朱棣的大事可耽誤不得,只好與徐寧再次出門,他們對謝氏謊稱被朱棣邀請過府吃晚飯,敘敘家常,徐妙錦在旁聽了也想一同前往,卻被謝氏拉住,只得作罷。
兩人匆匆趕往燕王府,徐寧一路上將想法好好梳理了一遍,覺得沒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