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家老爺子的御用交際花。我回來連著五天了,天天不是在這種宴會上,就是在去這種宴會的路上。”韓道說得半真半假,“今晚要是沒你在,我連談笑的興致都沒了。我陪你去挑禮服做頭髮選珠寶好不好?我還從國外帶回來一點兒小玩意兒,回頭全送你成不?”
說完他還雙手合十,一副作揖狀:“我請求你去成不?”
黎念:“……”
生日晚宴上,因為壽星身份顯貴,偌大的廳內甚至還有許多閃光燈。黎念把頭昂得高高的,心裡很有種預感,總覺得今晚宴會上會碰到安銘臣和他那幫狐朋狗友。
等她的視線轉了一百八十度,她才發現,這不是預感,這壓根就是事實。
安銘臣正同壽星相談甚歡,幾句話便已讓本來有些嚴肅的長輩哈哈大笑。黎念在遠處冷眼瞧著,一點沒有感到驚詫。把死物說成活物,把活物說成神物,安銘臣一向都有這種本書。
過了幾秒她就轉了眼,眯眼望著不遠處正淡淡笑著的李唯正。
這樣的一張面孔,這樣的言談舉止,和路淵真的太像。斯文中透著風度,笑起來又略略帶有孩子氣,如果再看得久一點,黎念幾乎以為路淵又回來了。
她出神的時間太久,最後被李唯正注意到。他微微歪了頭,衝她笑了笑,接著便朝她走了過來。
黎念陡然覺得手足無措。其實她和李唯正在彼此知道了名字後還沒有真正說過話,她端著食物,不知道等會兒應該聊些什麼。
只是李唯正還沒有走過來,就有另外一位男士擋在了她身前,衝她微笑:“美女,可以和你聊聊天麼?”
黎念看著面前的這個人,西裝革履,頭髮和鞋子俱是打理得一絲不苟。只是眼珠太不鎮定,帶著玩味的意味一直滴溜亂轉,並且嘴角勾起的笑容看起來也不是那麼讓人舒服。
這樣的眼神黎念已經見過太多。她心想,她可以把“和你聊聊天”幾個字代換成“和你交個朋友”麼?再然後,她又可以把“和你交個朋友”這幾個字代換成“我對你不懷好意”麼?
她仰起臉,撐起一個耐心的笑容:“您請說。”
眼角餘光碰到了安銘臣的身影,然後又看了看面前的這位,黎念在心裡默默嘆息,原來這世上衣冠禽獸是這樣的多,這到底是什麼世道。
“小姐原籍哪裡人?”
黎念偷眼看到安銘臣已經向這邊走過來,笑得愈發甜美:“就是這裡,T市。”
“真的?我也是呢。”那個人微微傾身,離得愈發近,目光上下打量著她,“那麼,我可以請你跳支……”
“恐怕不行。”那人的話還沒有說完,黎念還沒從三數到一,就有一個熟悉而獨特的慢條斯理的聲音插^進來。安銘臣已經站在了她身後,穿著一身銀灰色禮服,表情清俊平淡,身材頎長,眼尾微微挑起,是那種邪氣而冷冽的眼神。
那個人中途被打斷,顯然有些惱怒:“這位先生,請問你貴姓?難道不曉得打斷我同這位小姐的講話是很失禮的麼?”
安銘臣清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便移開了視線,一句話都沒說。
黎念是知道他這個表情的潛在意思的。他是不屑和他爭執,再往下挖,則有兩層意思。一種是,這個人根本不夠格和他對峙。另一種是,她黎念根本不夠格讓他出手和別人對峙。正如他以前說的那樣,她在他心裡還沒有重要到讓他思念的地步。
安銘臣沒給她時間再往下細想,很利索地衝她伸出手,袖口潔白如雪,一雙手意外的堅定有力,然後就很利索地直直拖著她往舞池裡走。
黎念不想留到原地同那個陌生的二世祖繼續糾纏,又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和安銘臣鬧翻,只好默許了這個動作。相對於他的肆意妄為和隨意懶散,她總是會有很多的估計。她得估計自己敏感的藝人身份,她要顧及他人的面子,她要顧及這樣的公共場合,她還要顧及該死的淑女的禮儀,她就算恨死了安銘臣她也得打落了牙齒然後在肚子裡咬牙切齒。
而更可恨的是,安銘臣分明是比她還要東西她的掣肘,才會在各個讓她發作不得的場合用各種讓她惱不得恨不得的手段威逼利誘她預設他的詭計。
安銘臣在舞池中倒是十分規矩,輕扶她的腰際,表情是沒有表情,不發言一直沉默,似乎只是在跳舞。
黎念努力忽視透過面料傳過來的他的掌心的暖意,冷不丁他卻突然開了口:“那天的事,對不起。我喝多了。”
黎念一聲不吭,過了片刻又冷冰冰發聲:“你可以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