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醫院的時候孟興然還沒到,晏未泯就跟病人隨便拉了幾句話,最後難免又繞到他們夫婦頂著的這筆橫債之上。之前提及債務孟興然妻子都忍不住會哭,至少也是哽咽,但今天意外的有些喜色。晏未泯心裡一動,追問怎麼了。這段時間晏未泯也算是盡心盡力,患難見真情,孟興然妻子想著沒什麼需要隱瞞的,直說債主已經找到了那對跑路的兄妹,不會再來找他們麻煩,總算是熬過了這個難關。她語速有些快,帶著種從壓力裡掙脫出來的輕鬆。晏未泯卻是越聽越不對,他今天才跟孟興然要了這對兄妹的照片資訊,可孟興然完全沒提及他們“落網”。還不等晏未泯說什麼,孟興然就到了。今天他帶了孩子過來,是個女孩,還不到四歲,什麼都不懂,見了媽媽開心得不行,衝過來爬在床上撒嬌。晏未泯自覺退開了些,不動聲色看了眼孟興然,對方看著自己的妻女,目光柔和平靜,完全沒注意到晏未泯正在打量自己。不對勁……明明昨天孟興然還是一副死灰樣,今天卻有些不同了……雖然人還是邋遢,但周身的氣氛變了。難不成真的是騙子被找到了?晏未泯心裡疑問泡泡撐得快爆炸了,坐下之後趕緊跟孟興然求證。孟興然點頭,說確實已經找到了,也不必再麻煩餘澤,這件事算是解決了。晏未泯聽著孟興然說,心裡的不安終於找準一根枝頭落了下去——孟興然的頹廢酸味確實被掃空,但他太平靜了,完全沒有喜色。·餘澤的手機螢幕上再度出現了晏未泯的號碼。“……”沒必要故意不接涼著晏未泯,餘澤拎起手機,“喂,你好。”晏未泯被這聲“你好”哽了下,有種自己是在打客服熱線的感覺,不過眼下他也沒餘地糾結這個問題。這會晏未泯剛走出醫院,他看孟興然哪裡都不正常,但不管怎麼追問孟興然都咬死自己沒問題,騙子兄妹順利被找到,自己已經完全沒問題,只等妻子出院一家團圓。晏未泯跟餘澤說了經過跟自己的疑問。因為自己不知不覺也被扯進去不少,餘澤姑且將這件事劃成正事——不涉及感情,只管正事他還是非常理性認真的。其實餘澤跟晏未泯要兄妹的情況沒什麼太深的意思,只是臨時想到就問一句,完全不清楚拿了他們的照片下一步要怎麼操作,總不能去微博上掛人。聽了晏未泯說的,餘澤的感覺也跟他差不多一樣,再聯想昨天孟興然的舉動……兩個人腦海裡生了無限的猜測,而且都不太美好。猜完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了。就算孟興然真的決定走絕路了,他們兩人也束手無策,他們實在是太被動了。雖然孟興然的同事都有來幫忙,但人家也只是盡情分,不可能真的割了自己的腿肉去摻和這件事。至於晏未泯,他倒是有心,可也沒辦法一直守著孟興然。最重要的是,他們根本沒實錘,說穿了也只是兩人的猜測而已。“你說孟興然很平靜?”餘澤突然想起了個點。“嗯。”晏未泯肯定。餘澤下意識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這就不太對……他都已經無法忍受以至於要殺了葉祿洩憤,怎麼可能平靜?而且跟他妻子說這個謊有什麼意義?”晏未泯當然也不知道。·次日餘澤上班的時候跟安保處的經理說了一聲,自己前天看見一個可疑的外來人員溜進基地,希望他們能注意下。經理對餘澤還算客氣,一口答應,但餘澤根本不覺得他們能指望得上……也算他運氣好,竟然在電梯裡遇上了葉祿的一個助理。小助理二十出頭,打扮得美美的,在電梯裡對著反光檢查自己臉上有沒有不妥,完全不在意餘澤。餘澤突然開口讓她嚇了一跳,她瞥了眼餘澤,沒認出這人是誰,絕對不可能是公司高層,於是隱晦地翻了個白眼。她並不認得餘澤,聽著餘澤說話臉上表情顯然是帶著戒備的。餘澤掃了一眼,弧度很小地扯了扯嘴角,跟她說最近有可疑人員在基地周圍轉悠之類的云云,可能有危險,希望小助理能把這意思往葉祿耳邊傳達一下。小助理:“哦,葉董不在公司。”一臉我看你怎麼繼續瞎編的表情,八成是把餘澤當成了技術不過關還妄圖另闢蹊徑的馬屁精。餘澤保持著微笑下了電梯,心想不跟這小丫頭計較,想他跟人撕逼的時候這丫頭還在校園裡玩純情戀愛遊戲呢。進了辦公室,餘澤笑得臉都快僵了,旁邊的同事笑著問這大早上的是逢了什麼喜事,笑成這樣。餘澤:“遇到一個美女。”同事聳肩:“不至於吧,法務部這麼多‘律政俏佳人’,也沒見你有什麼行動。”餘澤繼續笑嘻嘻:“兔子不吃窩邊草。”同事:“哈哈哈哈。”坐了下來,餘澤還是忍不住分了點心思去想孟興然。餘澤今天在各路打招呼也只是防患於未然,他其實覺得以孟興然的水準,應該連線近葉祿都沒辦法,畢竟他沒有知曉葉祿行蹤的來源。……雖然是這麼想的,但總覺得漏了點什麼,不安得很。作者有話要說: 週一,餘澤跟著方伯來去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