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歌面前,翩翩風度卻掩不住綠色眼眸裡一絲疲倦:“白姑娘,該走了。”
遲疑半晌,白綺歌的手指動了動,但始終沒能把手交到對方掌中,而這短暫片刻已經讓易宸璟從驚訝中回神,對眼前畫面忍無可忍,勃然爆發。
“寧惜醉!你敢碰她試試!”
“殿下該清楚一件事,白姑娘已經不再是你的妻子,選擇誰是她的自由,而非殿下你的。”平和淡然一如往昔,寧惜醉掃了一眼仍然有些恍惚的白綺歌,再看向易宸璟時眼裡多了幾絲決然,“一直以來殿下只會傷害白姑娘、給她帶來危險,剛才不也是嗎?明知道那種事會讓白姑娘傷心欲絕,殿下還是把大家努力隱藏的秘密說了出來。這樣的你,寧某無法將白姑娘安心託付。”
事實上遺症的事易宸璟只是情急之下昏了頭才說出的,他本意並不想讓白綺歌難過,此時寧惜醉以此作為理由指責,易宸璟雖不至於氣急敗壞卻也鐵青了臉色,心裡五味雜陳。
當真如寧惜醉所說,他能帶給白綺歌的就只有傷害和危險嗎?
他明明……明明把她當做珍寶捧在手心……
聽著身後沒了易宸璟的說話聲,白綺歌可以料想到他此刻定然很矛盾痛苦,伸手拉了拉寧惜醉衣袖輕輕搖頭,示意寧惜醉不要再說。
“我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啟程。”
“好,上車吧,外面風大。”寧惜醉的溫柔體貼並未因二人關係的變化而改變,固執地伸過手掌懸在白綺歌面前。只是他低估了白綺歌的倔強,如果說過去的白綺歌會毫不猶豫握住他的手,那麼現在,她就是毫不猶豫地避開,徑自向馬車走去。
寧惜醉明白,對他,白綺歌終是失望了。
苦笑一聲搖搖頭,寧惜醉揚了揚下頜示意盧飛渡撤走士兵,隨後緊跟白綺歌腳步往馬車那邊走。正當盧飛渡轉身下命令時,一聲清脆槍吟陡然劃破長空,迷茫的禁軍校尉半張著嘴低頭,手中長槍已被人搶去,鋒利槍尖直衝寧惜醉。雪亮鋒芒快速劃出一道銀光,殘留在視線裡的光亮尚未褪去時,冰冷殺氣已經衝到面前。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白綺歌身形一轉,將寧惜醉擋在身後。
寧惜醉的身份可以作假,不會武功這點卻是真的,讓他避開易宸璟突然發難的凌厲攻擊簡直是無稽之談,白綺歌根本沒時間考慮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不過是憑藉本能行動,而長槍過快速度讓她完全沒有躲避的可能,只能眼睜睜看易宸璟剎那蒼白了臉色,銀色槍尖剎不住力道衝向自己胸口。
叮——
一小撮火花迸出,單薄軟劍死死纏住長槍,趕在刺傷白綺歌之前止住其去勢,獵獵飛舞的長袖下手腕一翻,稍一用力便帶動槍身飛速旋轉,瞬間產生的摩擦力與熱量使得易宸璟下意識放手。
咚,長槍短暫凌空旋轉而後落地,危機解除。
彈指間的驚心動魄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幾欲窒息,及至易宸璟踉蹌後退方才大夢初醒般渾身冷汗,兀思鷹更是腿一軟險些跪倒。撿回一條性命的寧惜醉眉頭緊皺,看了眼及時出現的蘇不棄後抬起手臂平指,對白綺歌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你先上車。”
易宸璟與寧惜醉發生衝突是白綺歌最不願看見的事情之一,然而事到如今,她沒有權力也沒有辦法去化解阻止,能做的只有最後深深望了易宸璟一眼,抬起腳步向馬車走去。
剛才驚心一幕恰好印證了寧惜醉關於易宸璟“一直以來只會傷害或者陷白綺歌於危險”的說法,攫住心臟的恐懼與後怕讓易宸璟忘記怒火,手臂顫抖著孤立原地,還不等他回神,一道黑影靠近眼前。
“除了傷害,你還能給她什麼?”
耳邊一陣細微風聲劃過,頭顱一偏,臉頰傳來火辣痛感。
“剛才那拳是為了白姑娘,這拳,是還你在昭國那次。”
又一陣疼痛疊加,嘴裡血腥瀰漫。
大概是對剛才的事怒火難平,從不動手傷人的寧惜醉接連打了易宸璟兩拳,再次提起拳頭卻被人攔住。
“別打了,你還嫌她不夠恨你?”蘇不棄回頭看看安安靜靜的馬車,使了個眼神,盧飛渡和兀思鷹急忙上前把寧惜醉和易宸璟隔開。一手提著軟劍一手抓住寧惜醉手腕,蘇不棄對易宸璟的失魂落魄視而不見,拉著寧惜醉往馬車方向拖:“義父在遠郊等著,已經耗了很久,別再找麻煩。”
離易宸璟稍遠一些,寧惜醉的火氣似乎降了不少,臉色也不像剛才那般清冷,不情不願地小聲嘟囔:“所有事都順著義父意思辦的,他老人家還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