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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作……妾嗎?

月兒清清,風兒靜靜,她的思緒遊離至九天雲外,卻依舊沒個憑藉處。

納妾嗎?

同一時間,身披銀玉色長披風,靜靜憑欄佇立著,高大挺拔的杜少卿深邃的雙眸遠眺樓外,那一輪彎彎的明月。

他的唇畔倏然泛起了一抹冷冷的笑。

為什麼不呢?!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位置永遠無人可以取代,那一朵永不凋謝的桃花永遠綻放在他胸口,他的妻永遠只能是她,也只會是她……其餘的,不過就是順應人情納回府中的一個花瓶。

除了她,別人永遠別想要得到他的心,他的人,他的愛……甚至於他的注意力。

“就算是還了沉老匠的一個人情吧,世人要的不過是可以跟將軍府攀龍附鳳的一個虛名罷了。”他淡淡地望向寂靜的京師,隱隱約約可見樓臺與街坊燈火如星子閃動著。

寂寂江山搖落處,憐君何事到天涯……

他的胸口驀然閃過一抹酸楚,伊人偎在他胸前的幽香與溫暖彷佛還在,她輕嘆著低吟而出的詩依然震撼著他的靈魂。

只是她的人呢?

為什麼他不過一趟出征回來,一切就已經風雲變色了?陶家破敗了,消失了,尋訪左鄰右舍,都說她生重病死了,陶家悲慟之下一夜遷離京師,不知流落何處……

而他,竟然連她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你答應過我,等我出征回來,就立刻稟明雙親,下嫁給我。”他緊緊地握著欄杆,瘖啞痛楚地低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病了?永遠的離開了我?連隻字片語都不留給我?”

他怎麼能相信,怎麼願相信?

從此以後完完全全失去了她……

杜少卿胸口劇烈疼痛著,悲傷猶若烈火一般熊熊灼燒著他,他頹然地倚在雕柱上,眸光漸漸地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閃爍的淚光。

“花容,你在哪兒?”

生當見人,死當引魂,為何你連魂魄都不來入夢,為何這樣忍心?

她出閣的那一天,桃花燦爛如火,豔然盛放。

也幸好有這滿牆滿樹的桃花為她送嫁,否則光是她家貼的大紅囍字和燃放的鞭炮爆竹,恐怕也掩飾不了將軍府差人來迎娶的那一份藐視與簡單。

明月自己倒是無所謂,只是爹孃和街坊鄰居都尷尬地愣住了,偏偏將軍府差來的媒婆還皮笑肉不笑地“安慰”道——

“親家老爺,您也得體諒些,新娘子進門不是妻而是妾,這份風光當然比不上明媒正娶那般熱鬧了,不過大將軍該給的聘禮都沒有少,您瞧,這十大擔的大禮恐怕你們是一輩子也花用不完了,大將軍對您這岳家還是挺關照的。”媒婆微笑,“至於為什麼只是一頂喜轎四人抬,連新郎倌都沒來……唉呀,當妾嘛,這大將軍是何等人物,納個妾難道還得他親自上門來嗎?自古也沒這個理呀。”

沉老匠看著那頂簡單的紅色花轎,還有四個健壯的轎伕,心底閃過了一抹強烈的失落。

“連個吹樂打鼓手都沒有……”他瞥見了那十大擔聘禮,突然又覺得有面子了起來,振作起精神歡顏道:“是是是,您說的是,大將軍著實對我們另眼相待了,雖然小女只是他的妾,他還是這麼大方的送下這麼多的聘禮,足見我這個老岳父在他心裡還是有點兒分量的。”

“可不是嗎?”媒人婆差點笑了出來,不過她眉兒一挑,還是笑吟吟地附和著。

一身鳳冠霞帔,被攙扶著尚未上轎的明月打心底深處湧起一聲嘆息。

唉,爹這又是何苦呢?

就為了攀附這們尊貴榮耀的親事,把所有的尊嚴都給踩在腳底下,難道這也是他們認為求也求不來的好事嗎?

她衝動地想拉下喜帕、摘下鳳冠,將一身霞帔扔回那個媒人婆臉上——

她沉明月並不希罕攀龍附鳳當什麼大將軍的小妾!

與其要她出賣人格和尊嚴,就為了貪圖那一份榮華富貴,她寧可餓死。

就在明月身子一顫,幾欲動作的剎那,老父滿懷希望的口氣又瓦解了她湧起的決心和怒意。

“月兒……”沉老匠極為捨不得,卻又充滿了希冀,“爹爹的晚福都靠你了,我和你娘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你能帶給我們沈家榮耀,只要你過得好……記著,母憑子貴,為了你的將來和在府中的地位著想,儘快有了身孕,為大將軍傳遞香火,到時候就算扶正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明月藏在喜帕下的小臉微微紅了,眼眶也隨即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