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出現了新的情況:對於切爾涅佐夫的死和不經審判就殺死被俘的那些軍官,葛利高裡既不能寬恕,也不能忘卻。
套在轅上的馬匹輕鬆地拉著像個大筐似的爬犁。葛利高裡那匹沒有卸鞍的戰馬拴在爬犁後面,一路小跑著。從童年時代就熟悉的一些村落展現在路邊:卡沙雷、波波夫卡、卡緬卡、下亞布洛諾夫斯克、格拉切夫、亞辛諾夫卡。直到自己的村子,葛利高裡一路上不知道為什麼總在雜亂無章地想著不久以前的事情,很想哪怕是粗略地勾畫個未來的輪廓,但是思路只能想到回家休養,就再也想不下去了。“回到家裡先休息休息,養好傷,至於將來……”他一面想著,一面在心裡揮了一下手,“將來的事兒將來再說。車到山前必有路……”
連年征戰,使他疲憊不堪。真想避開這個沸騰著仇恨的、敵對的和難以理解的世界。身後的、過去的一切是一本胡塗賬,互相矛盾。想找出一條正確的道路是非常困難的;好像是走在沼澤中的小路上,腳底下的土地在搖晃,路也在消失,而且是不是應該走這條路——也毫無信心。他曾傾心於布林什維克——跟著走起來,還率領著別人跟著自己走,可是後來卻猶豫起來,心灰意冷。“難道真是伊茲瓦林說對了嗎?那麼究競去依靠誰呢?”葛利高裡把身於靠在爬犁後背上,模糊地思考著這個問題。但是一想像到將要準備春耕用的農具:耙和大車,用柳條去編牲口槽,只等土地一解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