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了異常。當時正是農忙時節,楊芝侖卻發現徐營、小營附近悄無聲息,一片沉寂。再看西北方向,地裡有農人勞作,村口有雞鵝覓食,於是決定先行佔領秦辛莊,待穩固陣地之後再派部隊搜尋前進。沒想到八路軍反應很快,立刻展開進攻,使他們的計劃沒能得逞。
先頭部隊被趕出秦辛莊之後,王鴻勳判斷,騎兵單獨作戰不可能有如此膽量和戰鬥力,自己面對的肯定是九分割槽的幾個主力團,於是下令撤退。他考慮到滑縣方面留守兵力不多,在八路軍的追擊下,進攻部隊可能會跟著撤退部隊突破防禦,打進縣城。為保護副軍部的安全,就決定捨近求遠,向浚縣方向的日偽軍靠攏。直到這時候,王團長仍然對自己的戰鬥力很有信心,也對日軍的救援抱有希望。他覺得跑上幾十里路應該沒問題,結果才走了大約十八里地,就被八路軍騎兵消滅乾淨了。
李庭桂政委說:“王鴻勳很狡猾,從戰鬥情況上看,這股敵人也是有戰鬥力的。但他們是偽軍部隊,註定經不起人民鐵騎的巧打窮追。”
其實,王鴻勳並不聰明。他沒有想到,在1945年5月的抗戰局勢下,日軍大勢已去,只圖自保;偽軍人心渙散,各謀出路,誰也不會為救助這支私家嫡系部隊而拼命。反過來,八路軍經過區域性反攻戰役的磨鍊和大規模正規化整訓,部隊精神面貌、政治素質和軍事技能都有了極大提高,正是枕戈待旦、士氣高昂的時候。此消彼長,楊明卿、王鴻勳卻還用老眼光判斷戰場形勢,焉有不敗之理?
騎兵團把俘虜送到軍分割槽。當時,冀魯豫軍區正在做孫殿英的統戰工作。經過研究,八路軍釋放了偽團長王鴻勳和其他一些被俘軍官,還把楊芝侖、李興川的屍體也用棺材裝好送了回去。孫殿英對王團長依然重用,可他的那支寶貝看家部隊卻已經不復存在了。
騎兵團的戰績得到了中共平原分局、行署和軍區的表彰。地委、專署、軍分割槽也組織各種活動慰勞騎兵團,人民群眾殺豬宰羊迎接凱旋的戰士。在地方政府和民兵的幫助下,受傷的軍馬也得到了較好的救治和補充。
更重要的是,姜莊之戰沉重地打擊了日偽軍計程車氣。幾天後,孫殿英派人向八路軍“道歉”,不但從豫北撤走部隊,撤銷了設在滑縣的副軍部,還把他那“不懂事的兄弟”楊副軍長也免了職。這麼一來,豫北殘留的各路偽頑失去了主心骨,有的放棄據點,龜縮到縣城裡;有的趕緊派人向抗日政府聯絡示好,有的乾脆就把帽子一丟,請求八路軍收編……餘下的日偽軍收縮到縣城一隅。從此,共產黨八路軍在滑縣的各鄉鎮暢通無阻。
第三十一章當連長了(1)
劉春雷的右胸部中彈,流了很多血。他頭部的傷勢看起來很嚇人,其實主要是因為撞擊造成的淤血腫脹,多敷幾次藥就好了。那敷料也不知是用什麼東西做的,金黃色、黏糊糊,塗得滿腦袋都是,難怪夏武傑說他的頭像南瓜。
劉排長能睜開眼的時候,看見夏武傑躺在他旁邊的床上。這小夥子在衝鋒時把腿摔斷了,雖然左腳打著繃帶夾板吊得老高,精神卻是十分好,張牙舞爪、咿裡哇啦地說個不停,姜莊打援戰鬥的情況全是聽他講的。
大劉一開始還弄不懂他的話怎麼那麼多,可過上幾天自己也明白了:外邊是春天裡來百花香,自己卻躺在床上不能動,不找人閒聊天又能幹什麼?
傷員住院的這個軍區三所,實際上就是軍郵隊旁邊的那個休養所,劉春雷等於是離開半個月又回來了。當初在軍郵隊的時候,他很少到休養所來,因此也不認識什麼人。有一天劉春雷躺在病床上和小夏找不到話說了,就想起魏二民,託人把他叫來。
魏二民果然水平高。他一進屋,這病房就成了個小俱樂部,嘻嘻哈哈地,弄得隔壁的病友和路過的護士都來看。有個小護士也站在門邊咯咯地笑,大劉覺得她有些面熟,想起就是在濮水邊洗衣服的那位,卻又記不得她姓什麼了,於是就搭訕著問:“同志,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蔡志蘭。”小蔡護士顯然沒認出大劉。
“她叫‘菜籃子’!”夏武傑得意地揭發。
“你們願意,叫我‘菜籃子’也行。”小護士倒是挺開朗。
魏二民這時也認出小護士了:“哦,你是貴州遵義的!”
“你怎麼知道?”
“你忘了?前兩年我見過你的。想想看?在什麼地方……”魏二民正準備拿出他那一套江湖騙術繼續忽悠,卻見小蔡臉色突變,眼眶紅紅地跑了出去。這到底是說錯什麼話了?大家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