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
樂夠了再往下看,卻看到家書裡說起越栐信要定親的事情,還讓傅清溪到時候務必回去參加。
傅清溪一愣,自家這個四哥滿肚子的心眼,誰家姑娘這般命苦叫他給盯上了?若是旁的人或者還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說法,只他這裡,一準都是他自己的主意!這倒真該回去好好瞧瞧了。
心裡犯著嘀咕,接著往下看,越芝又說柳彥姝大約也有大事要同傅清溪說的,可看柳彥姝的信裡又全是欲言又止之態。傅清溪心裡一驚,莫不是王家又找上門來了?這就算他們再來,也萬不能要了啊!心下有些著急了。可這人又不當面,要問也沒地方問去,急也沒用。
柳彥姝沒說自己的事兒,卻說了越芝的事情。越芝同金家次子定了親了,前陣子去一家世交家裡觀禮,不巧碰上了王家兄弟。那王常英見了越芝一面,不知中了什麼邪,居然在之後趁著越芝離席偷偷跟了去想攔住了說話。恰越芝是去見自家那表哥兼未來夫君的。金家二爺一看王常英居然敢這般造次,二話不說上去就拔拳揍了他一頓,然後帶著自家表妹兼未婚妻揚長而去。柳彥姝字裡行間都是拍手稱快之意,傅清溪看了也恨不得添上兩拳表表心意。
之後緊接著就是俞正楠同董九樞的書信。
看了這兩封,傅清溪才傻眼了。
俞正楠的信極長,詳細說了一回自己如何接了書院的任務去番國做事遇上了越栐信,相處半月之後如何遭對方窮追猛打乃至死纏爛打,經了一年有餘,一者證其真心,二來自己也實在應付不過來他那花樣百出的手段,只好認命從了。如今已經定了定親的日子,傅清溪若得空就回去湊湊熱鬧,若沒空就算了……
傅清溪把那信來回來去看了幾遍,自覺心裡迷迷糊糊的。可再想想以自家四哥的手段,真要盯上了誰,還真難逃出他掌心的。何況俞姐姐那樣磊落的性子,哪裡鬥得過他?倒是束手就擒痛快點。
呆坐了一會兒,好容易平復下來,翻開董九樞的書信一看,差點沒把邊上的茶壺砸了。
這個從前一提起婚事就滿嘴“豈有此理”的人,這會兒在信裡十分光棍地告訴傅清溪:“我要娶你家柳姐姐了,告訴你一聲,你記得到時候包個大點兒的紅包……”
董九樞這信裡,儼然已經把柳彥姝當成自家媳婦了,滿紙得意。自家媳婦那能耐,天才!如今是我媳婦叫人穿什麼,明年大半個天下就穿什麼。這可不是越栐信那樣算計點人心的小打小鬧可比的,這才是王道!
從前董九樞對柳彥姝的印象,就是個仗著自己生得好跟小爺們混得親近,等著往後靠男人出頭的。後來因傅清溪的緣故,兩人有了一塊兒經營買賣的機會,柳彥姝萬事不肯輸人的勁頭叫他開了眼了。加上後來王家的事,柳彥姝拿得起放得下,既不否認從前的事,也不糾結如今的一拍兩散,還丁點不耽誤生意買賣上的事情。這又同董九樞想的姑娘們愛哭愛死心愛崩潰的印象不同,他覺著柳彥姝有股子藏起來的韌勁,有心氣。
更何況柳彥姝真的有能耐,對著衣裳樣式和顏色搭配太有天賦了。後來連蘭家新調染色都請了她去瞧。那東西就算蘭家本枝裡頭也沒幾個人能看的啊,柳彥姝可不是靠什麼後臺靠山抬著身份去的,她就是憑自己的能耐去的!董九樞最服這樣的人。他從前覺著傅清溪同越栐信也挺厲害,可同柳彥姝比還是差了,因為那倆都是學出來的,柳彥姝可是天生的!
他性子直,覺著柳彥姝好了,自然處處維護她,事情替她想著,自己能替她做的就替她做了。可他又不是慕色之人,同從前那些向柳彥姝獻殷勤的小爺們還不一樣。柳彥姝可不像某些骨骼清奇的呆子,覺察了董九樞的變化,加上共事這許久,也知道董九樞的性子了,也不是從前董九摳的印象了。一來二去的,兩人都有了心,自然水到渠成。
至於什麼身份門第的話,董老爺最看重的不是這個,董家旁的人又說不上話,再加上董九樞如今手上管的買賣在董家整族裡還真沒哪個能同他較量一下的,是以他覺著這麼好,那就得這麼辦!董老爺同兒子深談了一回,轉臉就去天工苑找了老太爺。出來之後就帶了人直接奔柳家去了。
越芝說的就是這件事,只柳彥姝不好意思說,董九樞可不怕這個,他得意著呢。
尤其越家多少世交家裡小爺們,見柳彥姝這樣一朵國色最後居然落到董九樞這錢串子上,真是氣難平。只好喝了酒嘆兩句“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錢堆”以解鬱憤。
於是短短半日間,傅清溪自覺不孤的“吾道”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