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石咯咯笑了起來,道:“你們兩個小朋友有意思。我很欣賞你們。難怪影子會帶你們來這裡的,把身後事託付給你們。”
我與阿飛對視了一眼。
“你認識影子嗎?”我連忙追問。
黑天石道:“我當然認識,我與他之間,關係很深的。他以前就來過這裡,我本以為他是不死之身,沒想到最終還是死了。”
“那影子先生,與不死族有關係嗎?”我接著問。
黑天石搖搖頭:“影子先生是真正的不死之身。不死族那些人,需要在土裡埋上一百多年,才重新活過來的。二者有本質的區別。”
阿飛問道:“影子的真名叫什麼?”
黑天石道:“他的名字,就叫做影子。”
這麼看來,黑天石也不知道影子真正的身份。
我嘆了一口氣,道:“影子為了救我,死於老殭屍之手。我們二人答應過影子,要把他葬在死淵之中。這裡可是死淵所在。”
黑天石笨重地點頭:“這一片原野,再加上那邊流淌的深淵,以及那邊山洞水怪居住的地方,都屬於死亡深淵的地方。”
看來這死淵的範圍極大,我心中暗想。
我將帶來的寒魚解下來,遞給阿飛:“你先把吃下去。我會把寒魚帶著的寒氣吸收過來的。”
阿飛點點頭,他的胃口很好,一口氣吃了五條寒魚。寒魚進入他的胃部,散發出來的寒氣,被我全部吸收了進來。
雖然九幽寒氣在阿飛體內停留的時間並不長,但是依舊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一些傷害。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阿飛並沒有暈厥過去,甚至連哆嗦都沒有。他的身體似乎具備超強的適應能力,似乎已經慢慢習慣了九幽寒氣。
阿飛連著使用兩次騰蛇封印,又吃過九幽寒魚,此刻暫時沒有危險,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疲憊襲來。連著打哈欠。
我道:“阿飛,你先休息一下,寒魚不好消化,你就坐在這邊。我與黑天石前輩一起,在這片原野,找一個合適的地方,為影子先生選擇一塊墓地。”
阿飛拍了拍我肩膀:“那一切就交給你來辦了。我的身體的確沒有恢復過來,還要再睡上一會兒。”
阿飛盤腿而坐,靠著凌亂的石頭,很快就響起了酣睡的聲音,幾乎在短短的半分鐘就睡了過去。
騰蛇封印的副作用比我想象之中還要大,還要可怕。不過幾日,阿飛比之前消瘦了三分之一都不止。
“前輩,這原野空曠,我想找一會稍微乾燥一點的地方,將影子先生埋葬了。這裡沒有辦法準備棺木,只能直接埋入土壤之中,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吧!”我對黑天石說道,“不知道前輩能否帶我轉悠一下。”
黑天石道:“是要好好選一選!不死族的人死後都是埋在這裡的。要是不好好挑選的話,說不定就和不死族的人埋在一起了。”
“你是說!崑崙神宮不死族的人,埋在這裡之後,過上一百多年,又重新活過來嗎?”我驚得目瞪口呆。
不死族的傳言我多有耳聞,但是到達死淵深處,不死族復活之地的時候。
我還是十分地震驚。
這意味著,關於不死族傳言都是真的。
我想起猿山風所說的話,問道:“那如果生了孩子,是不是就不能綿延下去,復活過來了呢?”
黑天石沉沉地點頭,露出木頭牙齒:“沒錯。你生母羅黛青,與蕭魔頭成婚,產子之後,她就會和常人一樣了。”
我長嘆一口氣,沒想到阿媽羅黛青會有這麼大的犧牲。
黑天石接著說:“有生就有死,有開端就應該有結局。對於羅黛青來說,她選擇結束自己痛苦復活方式,你來延續她的生命,不是犧牲,而是一種智者的選擇。”
黑天石好像看穿了我內心所想。
我錯愕片刻,道:“活著總比腐爛要好的,我阿媽是個偉大的女性。”
黑天石道:“她是偉大的女性!愛情也是偉大的!她願意改變族人千年不變的生存方式,的確是女中豪傑。所以我很敬佩她的。你應該繼承她的意志。崑崙神宮的主人,不應該是羅天寶,而應該是羅黛青的。”
我盯著黑天石:“所以你一個人呆在這裡,堅持你自己的理念。你的族人卻為羅天寶服務,你因此看不起他們?”
黑天石沒有否認,點頭說:“沒錯!羅黛青更有資格成為神宮主人,羅天寶竊取了不死族族長的寶位,他在我眼中,就是一隻虛偽的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