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孤兒。
從我記事的那天起,一直跟著吳老二一起生活。
那時候我不知道他的大名,只知道他無兒無女無老婆,典型的三無人員。
他從小把我當作親兒子一樣看待,並給我取了一個名字。
吳果。
我小時候很反感這個名字,在我的認知裡,“果”字是給女孩子起的名字,我堂堂兩尺男孩怎麼能叫這麼娘們的名字?
因為這件事我也跟吳老二鬧過,可是人微言輕,胳膊擰不過大腿,只好認命了。
我曾不止一次問吳老二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吳老二說他不知道,他是從人販子手裡將我搶下來的。
我問他怎麼知道人家就一定是人販子?萬一是我親爹親媽,那你豈不是搶孩子的人販子?
吳老二指了指自己的雙眼,說這天下事,有哪樣能逃得過我吳老二的眼睛?
再說了,誰親爹親媽大冬天的用涼水衝奶粉?
聽他吹牛逼,搞得我一度認為,吳老二就是拐賣我的人販子。
吳老二這個人不吸不喝不嫖,唯一的愛好就是賭。
他不能有錢,有錢就上牌桌。雖然牌技不怎麼樣,但是賭品很好。從來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輸點錢就急頭白臉的。
我記得有一次問過他,為什麼輸那麼多錢卻一點都不心疼。
吳老二說這點錢就是毛毛雨,他想弄錢的話,分分鐘幾萬塊進賬。
要知道,那可是八十年代,萬元戶可是改革開放第一批富起來的人,一名普通的工人一個月才能拿30塊錢的工資。
吳老二要是分分鐘能賺幾萬塊錢的情況下,別說村裡了,鎮上的首富位置都得是他的。
那時我也沒在意,全當他在吹牛逼。
不過話說回來,我小時候吃穿用的從來都不缺,比同齡人要好的很多。
每當我問吳老二錢哪來的,他都會說,手氣好,贏的。
我對他這個說法是嗤之以鼻的,就他那牌技想要贏錢,除非賭神附體。
吳老二每年都會出去一趟,時間少則一兩個月,多則四五個月,這段時間我就會被他安頓在隔壁的張大爺家裡。
他回來我就會問他幹什麼去了,他說去賺錢,要不然咱爺倆喝西北風?
也是奇怪,他每次回來都能帶回來一大筆錢,然後留下一點生活費,繼續上牌桌。
一直賭,一直輸,如此迴圈往復。
大家都叫他散財吳。
那時候我還小,對錢還沒有什麼概念,反正有我吃的喝的,我也不心疼。
到了我七歲那年,該上學的年紀了。我沒有戶口,沒法去學校報到。
吳老二鄭重的問我,是否願意跟隨他的姓氏。
我點了點頭,但是對他提了一個要求,就是能不能不叫吳果。
吳老二聽後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說這是找高人給我取的名字,磨了他半天嘴皮子,愛叫不叫,不叫別跟他姓。
我沒辦法,只能再次妥協了。
就這樣,吳老二花重金,託關係才把我的名字印在了他的戶口本上。
別看吳老二沒有什麼文化,但是對我的學習要求卻非常的高。
用他的話來說,知識才能改變命運,沒文化只能是出苦力的命。
但是我的學習偏偏不怎麼好,除了語文好一點,剩下的科目基本上就沒及格過。
學校因為這事也找過吳老二很多次,他在老師面前除了賠著笑臉也說不出什麼,那時候我感覺挺心酸的。
不出意外,我在初中中考的時候落榜了。我連縣裡最差的高中都沒考上。
這年九八年,我十六歲。
我這個成績,想要繼續讀書,只有花大價錢找人進最差的高中。
我的想法是不想繼續再念了,畢竟成績在那擺著呢,而且那個年代,對於文憑,大多數人心裡是沒那麼重視的。
吳老二勸說我很多次,他說他有錢,供我上學那只是小菜一碟。而我也態度堅決,說什麼也不願意上學了。
最後,吳老二也不再強求,只是那段時間他不怎麼高興,看起來總悶悶不樂的。
大概一個月後的夜裡,吳老二把我叫到他的房間,平常不喝酒的他,此時已經面色微紅。
他倒了一杯酒遞到了我的面前說道
“吳果,你想好了,你要是選擇繼續唸書,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會給你操辦好了。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