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自家爺們眼裡的淚光,壓地缸蒙圈了,這眼淚代表啥,他這是心疼了?
他心疼了,他知道心疼我了!壓地缸的心裡一陣激動,過了半輩子了,這塊石頭終於被我捂熱了。
看見宋連生的眼睛始終停留在自己身上,對於旁邊的李寡婦,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壓地缸的心裡美滋滋的,連肚子好像都沒有那麼疼了。
眾人把板車推到房門口,宋連生把壓地缸抱起來,進屋放在炕上。
幾個閨女看見娘這個樣子,都嚇的哭起來。
壓地缸大聲吆喝她們:“嚎啥嚎,我又死不了,三丫,趕緊給我燒點開水喝,渴死了!”
“四丫,把尿罐子拿來,我要尿尿!”
閨女多有閨女多的好處,壓地缸往炕上一躺,丫頭們裡外屋忙乎,一會的功夫,她的要求就全辦好了。
宋連生一直坐在壓地缸的旁邊,手裡攥著她的一隻手,半輩子了,倆人這麼親熱,還是大閨女上轎頭一回。
眾人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的經過說給宋連生聽,李寡婦站在一旁,尷尬的要命,走是絕對不能走的。
拴柱去請黃旭了,別看現在壓地缸沒啥事,死孩子不奔生,生不下來,那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宋連生皺著眉頭,臉上沒啥太豐富的表情,心裡卻翻江倒海一般。
李拴根這小子, 太瘋狂了,這還是人嗎?對一個孕婦下這樣的狠手,太殘忍了。
這麼一個牲口玩意,操心的日子在後頭呢!暗香這是啥命啊,這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拴柱和黃旭兩個人很快到了。
黃旭給壓地缸檢查了一遍,又號了脈象,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現在只能是墮胎了。
看了一屋子的人一眼,黃旭說:“大夥都回去吧,在這你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礙手礙腳的!”
大傢伙點頭,陸陸續續的走了。
李寡婦站在旁邊,默不作聲,也不知道該乾點啥,一時之間,真是尷尬到了極點!
“嫂子,你也先回去吧,用著你的時候再叫你,拴柱留下來,給我打下手就行了。”
李寡婦聽話的出了宋家的大門,才發現腿軟的像麵條一樣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堆裡一樣。
她晃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眼前總是閃過壓地缸血淋淋的褲腿:“可別出啥意外啊!”
李寡婦在心裡一遍遍的祈禱:“菩薩保佑,菩薩保佑!”雖然平時她從來都不信菩薩。但這次還是希望觀音大士能聽見她的心聲。
回到家,巧珍和四春一臉期望的看著她,而拴根仰躺在椅子上,一副沒事人的樣,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居然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
李寡婦寒了心,這孩子心硬如鐵,太殘忍了。
黃旭和拴柱忙乎了一天一宿,一個五個多月的女嬰終於在壓地缸呼天喊地的叫聲中順利生下來了。
拴柱拖著疲憊的雙腿回到家,一句話沒說,一頭紮在炕上睡著了。
看見二兒子回來倒頭就睡,李寡婦寬了心,壓地缸這是沒事了。
畢竟一條人命,李寡婦知道這事不算完!
看見兒子睡著了,李寡婦出了門,奔宋連生家去了。
到了宋家,推開門,一股子湯藥味撲鼻而來。
壓地缸坐在炕上,圍著被子。看見李寡婦進來, 把臉扭向一邊。
意思很明顯,這兒不歡迎你。
宋連生看了三閨女一眼,三丫會意,撇了一下嘴,給李寡婦搬了一把椅子過來。
李寡婦沒坐,她衝著壓地缸雙膝一彎,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宋連生低著頭,沒有說一句話,他知道,壓地缸心裡的這口怨氣不出,日子永遠過不消停。
對於李寡婦的下跪,宋連生沒發表任何意見,他甚至視而不見。
因為只有給壓地缸一種錯覺,曾經在他心裡,無比珍視的小師妹暗香,在他宋連生的心裡已經沒有任何位置了。
只有這樣,壓地缸才有可能真正放過李寡婦!
宋連生不言語,他甚至還點了一袋煙,若無其事的抽上了。
對於宋連生的態度,壓地缸挺滿意。
她是真沒想到,那麼傲氣的李寡婦,有朝一日會跪在自己面前。
看著就解氣!
“哎呀,渾身哪哪都疼!”壓地缸哎吆的聲挺大:“三丫,扶我躺下!”
宋連生親自過來,扶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