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三佛或攜帶法器轉投邪魔,或出走佛國自立門戶,世尊苦惱之際,為收回法器,便定下一個局。”
“祂以閉關名義沉睡,卻暗中找到凡間一個名為摩羅的行者,傳授其無上術法,並引導摩羅殺入佛國。
摩羅性格桀驁,衝入佛國後撕碎轉經筒裡的經文,吹滅青燈上的火焰,用沙塵堵塞七彩法螺,令其無法發聲……攪的佛國大亂。”
等等……這故事聽著有點耳熟……什麼異界版《大鬧天宮》?
……趙都安漸漸入神,沒有打斷。
中年掌櫃繼續說道:
“摩羅行者令整個佛國大亂,三位大佛也頭疼不已,關鍵時刻,世尊出關,怒不可遏,以大法力鎮壓摩羅,令佛國恢復安寧。
並重新繪製經文,修補轉經筒,南走火焰天,借來神火重燃青燈,又以東海疏通七彩法螺……
尊王、寶光、藥師三位大佛感恩戴德,世尊也藉此一役,並無阻礙地收回了三大法器。”
頓了頓,他認真說道:
“世尊佈下的這局,便是‘三佛獻寶局’,世尊定下的策,便是正統陽謀之策。後世之人也多有模仿。”
“昔年徵西將軍領兵,軍中缺糧,為免軍心浮動,他刻意要軍中分糧官用小斛給士兵分糧,士兵大怒,群情激憤時,將軍將分糧官當眾斬殺,宣稱米糧被此蛀蟲貪墨,士卒怒火頓時消止。”
“再往前,前朝靈帝分封,為免皇室藩王做大,頒佈推恩,令藩王子嗣平分封地,本該是藩王與皇帝的鬥爭,轉嫁為藩王子嗣間的鬥爭……”
“這一切,都與‘三佛獻寶局’並無差別。”
中年人一口氣說完這些。
身體前傾,雙手撐著桌角,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珠盯著面露沉思的趙都安,聲音不由加大:
“閣下以為,你如今所處局勢,與三佛獻寶又有何差別?”
他的聲音中,帶著無形的蠱惑力量:
“如今,偽帝當朝,與八王為敵,但歸根結底,偽帝與八王的爭鬥,還是皇族子弟的內鬥。
你以為,偽帝若勢力漸大,坐穩皇位後,當真會將八王屠戮一空?不!她不會!
她不會犯下這等大罪,她如今宣揚二皇子殺兄殺父,屠戮姐妹,以正義之名站出登基,那又豈會屠戮叔父親屬?揹負千古罵名?”
“但……與八王的鬥爭又是必然的,所以,偽帝若是‘世尊’,八王是‘三佛’,那偽帝也需要找到一個‘行者摩羅’,讓他來鬧一場。
她明面上,會對八王動之以情,以叔父尊敬,對世子、郡主以姐妹相稱,表面和和氣氣,暗中卻又派你這等臣子去廝殺鬥爭……
眼下還好,但若等她坐穩位置,八王不再反抗,徐氏皇族一家人講和。
到時候……你猜,偽帝會不會將你公開殺掉,說是你私自針對諸位王爺,或說受你挑撥蠱惑?來維繫皇族的溫情脈脈?!”
中年掌櫃的語速越來越快,他的眼珠也越來越紅。
瞳孔深處,有兩枚漩渦般的漆黑眼眸閃爍光彩,盪漾開無形的力量。
令坐在對面聆聽的趙都安不得不信服,相信,思考這個可能性。
“咕嘟咕嘟……”
桌上的銅鍋這時再次沸騰,鼓起一隻只碩大的水泡。
白色的湯汁裡翻湧著豆腐、蔬菜、以及已經煮老了的泛白的羊肉卷。
趙都安恍恍惚惚,從傾聽中醒來,彷彿做了一場夢,他看向銅鍋對面。
中年掌櫃已經重新坐直,雙手捧著那隻瓜皮帽,如一名紳士,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
“啪……啪……啪……”
包間內,突然響起趙都安輕輕鼓掌的聲音。
他的雙手輕輕拍打,臉上流露出讚歎的神色,意味深長道:
“好一個三佛獻寶局,好一個蠱惑國師,好一場誅心之論,所以,這些話,都是妖道交給你,讓你說來給我聽,蠱惑我變節投敵的?”
中年人搖頭道:“閣下誤會了,其實國師大人從來不會蠱惑他人。”
“哦?”趙都安真的有些驚訝了。
只聽中年人認真解釋道:
“國師從不蠱惑他人,國師只是在引出,放大人本就有的慾望和恐懼。我們知道,朝廷中有人說,當初二皇子簡文政變,是受到國師蠱惑。”
他嗤笑了一聲,彷彿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搖頭道:
“好一個推卸罪責的說辭,可事實上,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