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回家都是一個人,再後來他越來越少回去了,因為房子太大。他一個人孤魂野鬼一樣在裡面遊蕩,從這個房間走到那個房間,結果還是回辦公室的沙發上睡。
辦公室牆上掛著他初中時的一張獎狀,內容是打掃衛生的先進分子。他很珍惜這張獎狀,把它鑲在鏡框裡端正掛著,並不理會這已經成了公司裡的一個笑話。辦公桌的玻璃臺板下壓著把他帶大的福利院黎老師的照片,沙發上則是他的頭油和別人屁股混合出的獨特氣味。這間不大的辦公室在公司飛速擴張的幾年間,成了他的窩。
窩和家是不一樣的。窩用來生存,家用來生活。福利院長大的他對家有種渴望,渴望背後是悲傷,悲傷背後是蔑視,蔑視背後是懷疑。他不相信家這個東西,不相信會有人能讓他鐵了心要一起過上一輩子。
可在西南極某處,在世界的盡頭,有個女人正和他生活在同一屋簷下。他和這個女人被困在世界盡頭這個廢棄的無人小站裡,有限的食物,有限的燃料,他們不知身處何地,也沒人知道他們在這。
如意仰面躺著,輕輕呼吸著。
他想抽根大雪茄,最好再配上一杯上好的紅酒。可兜裡只剩下六根了,他摸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面聞了一會兒,又放了回去。
如意醒了。
富春站起身,拉開窗簾,一場可怕的暴風雪正在屋外肆虐,倆人靜靜望著窗外的混沌冰雪。
“我們得把所有能吃的整理一下。”富春道。
如意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斜靠在枕頭上。
“儘量少動。”富春道。
如意捋了捋凌亂的頭髮。
富春開始整理起貨架上的各種食品,包括灶臺上的所有調料。整理結果如下:兩罐沒開封的寫著英文的奶粉;五罐寫著俄文的青豆;一罐已經開啟,只剩一半的可可粉;二十多聽中國午餐肉罐頭;六聽寫著英文的沙丁魚罐頭;五顆水果硬糖,估計是路過的隊員隨身帶的;一袋中國大米,剩下約三十斤。
食品總共就這些。
另外還有一些調料:一包鹽、半包糖、半瓶醋、一瓶醬油,除了那半包糖,其餘全是中國產的。富春默默計算了一下,加上屋外的那些柴油和液化氣,所有的物資大約能支撐兩個月。但如果能抓到賊鷗或者釣到魚,他倆也許能堅持更久。現在看下來短期內食物不是大問題,關鍵是燃料,如果柴油耗盡,或者液化氣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