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納蘭遷漠然道,“成王府現在是我的了,所有姓納蘭的,只能活下來一個,那就是我,納蘭遷。”
“是!”
高近成傳出一個暗號,立即進來幾個家丁打扮的男子。
納蘭邐被封了啞穴,一直絕望地看著兩人,此刻見這些人進來,臉色死灰,二話不說便張開嘴。
一根手指突然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隨即指尖一轉,“格”的一聲。
納蘭邐的下巴被卸了。
“自盡是件省心的事情,但很可惜,郡主您現在還沒這個福氣。”高近成拿過紙筆,遞到納蘭邐手邊,“願意現在寫出來嗎?”
納蘭邐閉上眼,兩行眼淚,從眼角緩緩浸潤而出,和她父親的鮮血,流在一起。
“侍候好郡主娘娘。”高近成笑笑,站起身,指指納蘭邐,“總要叫她欲仙欲死,自願吐露,哦對了,留一隻完整的右手,好歹得讓人家寫字啊。”
幾個家丁打扮的男子,淫笑著逼上前去。
高近成轉身離開。嘩啦一聲,幕布降下。
幕布後燈火未熄,映出男子的身形,幢幢黑影,群魔亂舞。狂猛的撲落、獰笑、衝撞、起伏、輪替……夾雜著毫不憐惜肢體折斷的脆響……和**痛極卻又無法慘呼而從咽喉深處擠壓出的嗚咽,那樣的嗚咽攜著人間一切最可怕的顫慄,那是鮮紅的疼痛,青紫的記憶,泛著綠色鬼火和藍色熒光的氣息,撞擊著這夜的矇昧和惡毒,整個成王府,都在因此顫抖。
整個成王府都在顫抖。
沉沒在殺戮和血的海洋裡。
殺戮從靜園開始,那些看守過納蘭遷的護衛,怠慢過他的家丁小廝,甚至連老老實實給他每天送飯的廚子,都被一群紅衣的蒙面男子抓住,一個個地被用劍尖挑起、砍頭、剝皮、剔骨,血淋淋地從靜園的廊下,一直掛到院子門口。
血泊沉沉地從廊下淌出,在院子裡積成厚厚的血道,納蘭遷踩著那血道,一年多年第一次步出了靜園的大門,身後,高近成為他脫下棉袍,披上深紅繡黑龍的錦繡大氅。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開始吧。”
天定風流之金甌缺 第三章 你可以去死了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開始吧。”
納蘭遷和高近成,在染血的成王府說出這段對話時,三水郊外曠野上,納蘭述和戚真思,同樣這麼說。
曠野上紅門教足足有上千人,圍住了一座小山坡,山坡後的樹林裡,便是堯羽衛隱藏在內等候納蘭述的地方。
看出來已經經過了一場戰鬥,地面橫七豎八的都是屍體,遠處看不清到底是哪方的,只有淡淡的血腥氣,順風飄來。
紅門教圍困在樹林外,這些人眼神妖異,步伐奇特,每兩個人身側都有一隻油光水滑的黃鼠狼,那東西人立在教徒的肩上,碧綠的眼珠骨碌碌亂滾,死死盯著毫無動靜的樹林,不時發出古怪的聲音,那聲音聽得人昏眩煩躁,樹林裡因此便有響動,似乎有人慢慢步出。
響動一起,黃鼠狼便立即伸爪一指,紅門教徒的毒箭,立即飛雨似地向那個方向疾射,隱約樹林裡悶哼一聲,隨即有人閃電般搶出,一陣拖拽,似乎又把誰給搶了回去。
納蘭述皺起眉,他幾乎立即明白了小陸被殺,戰力強悍的堯羽被圍而不出的原因了。都是這黃鼠狼作怪,它們用攝魂的魔音,逼得功力較淺的護衛精神受控,自動放下武器,從林子中走出,然後被殺。小陸武功不行,所以最先遭害。而曾經在燕京府公堂上,用自己巨大的嗓音,掩蓋住太后的傳召,為君珂爭取時間取得寒蕊口供的“小鈸”,也死在這一戰中。
之後堯羽衛吸取教訓,保護同伴,堅守不出,發現誰被勾魂走出隱藏的位置,便立即合力將他拖回。
不得不說紅門教十分了解堯羽衛,如果他們偷偷摸摸逼近堯羽隱藏地,那不管是分個擊破還是群體湧上,必然不是堯羽衛的對手,但他們現在離得遠遠的,用黃鼠狼做指引,用遠端弓箭做殺手,堯羽衛又要隱藏身形,還要注意身邊功力較弱的同伴,時時關照著他們不要被勾引出去,這麼一分神,自然被動挨打。
在一開始的交戰中,這種方式便令堯羽衛吃了虧,當即死了幾十人,幾個隊長當先衝出救人,也死在亂箭之下,這令他們心痛如絞,立即決定固守不出,等待納蘭述迴歸。
雙方在黑暗中對峙,紅門教有恃無恐——僵持久了又如何?時間越久對他們越有利,三水縣那邊也來得及來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