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風月面前。雙瞳凝聚著不見底的漆黑,帶著難懂的感情,直視風月。
看見這個讓人無法忽視的男人,風月微微有些顫抖。
房間很靜,只有他們兩個人。黎姜就這麼望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風月終於忍不住:“想說什麼?”
黎姜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讓風月有些懷疑自己面前坐的,究竟是個王者,還是個溫柔的兄長。
“我不能讓你做他的王後。”黎姜說,聲音很平靜,卻有讓人無力反駁的威嚴。
不同於慶澤骨子裡透出來讓人懾服的巍巍氣勢,黎姜的威嚴如平靜的江河,似乎毫無危 3ǔωω。cōm險,卻更加致命。
風月道:“我不是無雙,你不要干涉我們。”
黎姜眉頭一皺:“你就這麼想做王後?”
“不,”風月搖頭:“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漆黑的眼如夜空般深邃遙遠起來,黎姜平靜地說:“如果你們只是在一起,不圖什麼名分,我也不會早早來接你回去。”他的平靜裡,是決口前危 3ǔωω。cōm險的瞬間。
黎姜說:“母後病重,你必須回去。”
風月一怔,他母後病重,與我何干?
又聽見他說:“我知你恨她,可你畢竟是她親生。你我一母同胞,我若讓你做了慶澤王後,豈不是與他結了親家。日後兩國對陣,你要怎麼辦?”
風月張著嘴巴,如墜重霧般愣愣地看著他,腦袋裡面轟隆作響,再也聽不見一言半語。
黎姜與無雙,竟是一母同胞的親生兄弟,慶澤似乎早已探知此事,可為什麼從來不說?
一片混沌之中,聽見黎姜平穩卻不容抗拒的聲調:“雙兒,隨我回國。”
風月本能的拒絕:“不,我要和慶澤……”
“雙兒!”漆黑的瞳仁精光暴漲,黎姜低沈的聲音有著濃濃的霸道:“我既然說了要給慶澤十年時間,我倆的交鋒就應是在四年之後,而不是現在!”
這聲音如同極低的氣壓,壓得風月不得不喘著氣方能延續呼吸。
他終於明白,慶澤什麼不說,是要讓他能以最為自我的方式去面對這個命中註定無法逃避的男人,而不必拘泥於過去恆定的事實。
他,是慶澤與黎姜之間平衡的支點。
風月摸摸臉,那麼發達的淚腺,此刻竟然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毛筆,認認真真在紙上寫了幾個扭曲的字:等我回來。
黎姜看著他拿筆的蹩腳樣子,還有那幾個跟鬼畫符一樣的字,微微皺了皺眉頭。
“什麼時候走。”放下筆,風月已經站了起來。
“現在。”黎姜簡單回答,深深看了看他,問:“如果你想和他告別,我在這裡等你。”
風月搖搖頭:“我怕一見他,就後悔了。”
黎姜又一皺眉,道:“走!”
說著,拉起風月的手,一步步朝外走去。
風月暗自忍耐,任憑他拉著,終於還是忍不住,在一腳邁在門外的時候回過頭來。
夏天干爽的風,在人去樓空的房裡飄蕩,吹起桌上雪白的紙,能看見上面有四個墨黑的可愛的字:等我回來。
眷戀的眼淚,再也無法阻擋。
風月無雙(4)16
一路走到黎姜帶來的馬車上,風月走得極慢。
一步一回頭,步步淚盈盈。連風月自己,都覺得很煽情。可偏偏的,那淚珠兒像是人家的,怎麼都控制不住。
若是時間就此停住,該有多好?哪怕從此再也見不到他,卻也是在他的土地上,他的掌握中。
多情總被離別苦,此去茫茫,何時是歸期?
不怕不怕,他會等我。
風月流著眼淚,一聲不響坐進馬車。
車簾輕聲垂下,蓋住眼前銘刻於心的景物。
馬蹄聲響起,車身微微一搖,走一步,遠一步。
忽然一隻毛茸茸的黑手,拍了拍風月的肩膀。
風月抬起淚眼,看見祥善不知什麼時候鑽了進來。
青龍面色蒼白,顫抖的手拿著一張紙來到寢宮。
“走了?”慶澤半躺在大廳裡高高的長椅上,一隻腳踏在地上,另一隻踩在椅上。頭稍稍向後仰起,虎瞳緊閉。
青龍呼吸急促,好半天平穩下來,沙啞問道:“為什麼……”
慶澤慢慢張開眼,轉頭看向他,瞳深如淵,“